于是李茯神点了点头:
“之后我们单独聊一聊吧,接下来大概会有不少人来调查荒霸吐的情况,你跟在我身边,或许也会更安全。”
别的不说,按照中原中也的稀有度,收服简易度,还有介绍,完全就是在表明一个事实——
这孩子是个超好到手的牛马……手下。
看见了不捞回家就像钓鱼佬错过了一条七十斤的大鱼,后半生都要念念不忘,死前都会都会看见七百斤的大鱼跟着牛头马面一起出现。
中原中也松了口气。
现在看来姐姐果然是姐姐,刚才只是因为不想认两个哥哥,所以才否认她们之间的关系。
不认哥哥很正常,反正姐姐认他。
这就足够了!
中原中也把目光挪回自称是他哥哥的人(?)身上,两个看起来二十上下的青年都穿着修身的西装,一个金发蓝眼,一个银发碧眼,姿态优雅,容貌过人,只看外表真像是上流社会的精英人物。
起码在贫民窟有限的书籍中,他都没有见过这么优秀的存在。
但这不代表他就要跟着这两个家伙离开,也不代表这两个家伙能对他的朋友下手。
中原中也压低了声音,对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傻了白濑和柚杏说道:
“一会儿我先出击,拦住他们两个,你们趁机往小巷子里跑,擂钵街地形复杂,他们是外地人,不可能……”
追上你们。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白濑扭曲着脸打断了:
“跑什么?我们为什么要跑,中也,既然那两个家伙真的是你的哥哥,那个看起来就很有钱的女孩子真的是你姐姐,那我们为什么要跑?”
“是我和羊的其他人救了你,要是没有我们的话你早就死掉了,你根本不可能活下来,被羊保护了这么多年,你的亲人难道不应该感谢我们吗?”
“我们为什么要跑?我们凭什么要跑?中也,如果你要和他们一起走,就让他们留下足够多的钱和物资,要么你就和我们一起离开!”
白濑的表情扭曲,声音因为忽然地拔高显得尖细又刺耳。
中原中也的表情骤然变得惊愕,他扭头看向白濑,嘴巴一张一合,一时说不出话来。
李茯神都有点儿惊讶:
“该说是勇敢好呢还是愚蠢好呢?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说出这种话,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哪怕是好莱坞恐怖电影里注定要最先死掉的金发女郎和黑人小哥,也不会在临死前说出这种蠢话吧?就算是逃跑的时候摔倒,我都会觉得情有可原嗳。”
兰堂只觉得她的话实在太可爱了,柔声细语地说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愚昧者的盲目无知往往是一切错误的根源,他们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还要继续看下去吗?”
李茯神贴了贴他的脸颊:“原本是想着带走荒霸吐,免得蛇歧八家找到他,影响森医生的卧底生涯的,没想到现在还能看到这样精彩离奇的家庭伦理剧。”
“说起来现在黑手党是不是流行这个?彭格列那边是真爹假儿子,蛇歧八家这边是真儿子假爹,现在还有兄弟之战,这年头黑手党搞儿女情长就算了,还搞家庭伦理,真不知道是太开放了还是太封建了……”
她的小声吐槽淹没在了中原中也的怒吼声中:
“你这家伙,难道搞不清楚情况吗?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
白濑一把将尚且不知所措的柚杏扯到自己身后,怒骂道:
“搞不清楚情况的是你啊,我们陪着你来见你的亲人,你现在有了亲人,就打算把羊抛之脑后了吗?”
“中也,说什么让我们逃走的鬼话,其实只是你不想和我们一起回去了吧?你想要和你的兄弟姐妹一起去过好日子,然后把羊的同伴们甩开,就像甩掉累赘和包袱一样!”
“你忘记了吗?是我们救了你,你才有今天的!你是羊之王,保护我们本来就是你应该做的吧?”
中原中也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试图向两个同伴说明自己的确是想要保护她们,之所以让她们逃跑,是因为他隐隐察觉到,他本人是打不过那两个所谓的哥哥的。
更何况还是带着两个拖油瓶的情况下。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一种难言的感觉涌上心头,他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像是恼怒,像是丢人,又像是疲惫。
站在一旁的魏尔伦已经很不耐烦,从中原中也将人拉扯到身后时,他就想动手杀掉那两个家伙,这种事情对他而言轻而易举,连手都不用抬一下。
更别提现在白濑还说出这样的话——
用所谓的恩义来压迫。
用所谓的情感来束缚。
用所谓的责任来捆绑。
这和巴黎合会对他做的有什么区别呢?
真的有恩义吗?
巴黎合会将他从牧神手中带出来,也只是将他视作好用的工具而已,和在实验室里其实并没有任何区别。
真的有情感吗?
所谓的将名字给予他的搭档,从一开始就没有给过他选择和拒绝的权力,包括任务,包括其它,他从来都没有选择和拒绝的机会。
真的有责任吗?
他只是被人类制造出来的人工生命体,所谓的祖国,所谓的战争,所谓的一切的一切,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魏尔伦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堪称温和的笑容,他轻声道:
“所以呀,不要被人类的绳索捆绑束缚住,那些绳索只是为了让牲畜更加乖顺罢了,中也,你现在还不明白这一点,哥哥会帮你的。”
“是叫羊么?等哥哥杀光这个组织的所有人,你就自由了。”
魏尔伦发出短促的笑声,黑红色的光在他掌心亮起,随之而来的是空气被切割后的簌簌声响。
兰堂几乎在一瞬间抱着李茯神脱离了战场,西格玛则毫不犹豫奔向斯涅克身后。
太宰治比他蹿的还快,显然也知道在李茯神和兰堂不打算管的情况下,只有斯涅克身旁勉强还算安全。
仍旧站在原地的斯涅克幽幽道:
“尘世上那些爱你的人,用尽方法拉住你,但我不一样,我的爱比他们伟大得多。”
“我让你自由。”
(——泰戈尔《吉檀迦利》改)
西格玛低声问他:“要杀掉那两个孩子么?杀掉后再取血会更方便。”
斯涅克恹恹道:“啊,没有必要,变成那种家伙会让我觉得恶心,如果这两个家伙真的是中也的朋友,变成她们的样子也算是一种见面礼吧?”
“但现在这种掉价的礼物我也送不出手啊,我们就在一旁看热闹好了,反正就个人实力而言,魏尔伦肯定会赢的。”
“如果没有旁人干预的话。”
兰·旁人·堂认真地询问自己的大空:
“要不要趁机把他们都干掉?你如果喜欢保罗的脸,我可以之后读取他送给你。”
“彩画集加上晴属性火焰的活性影响,现在我读取的工具人除了绝对听从我的命令,和活人没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