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炉飞至凌风身前替他将血针挡下,墨麒凝聚空间屏障抵挡,火灵则以陨火缠绕血针灼烧。
这些血针尽数碎在凌风、墨麒和火灵身前数丈之外,连一根都未能近身。
血无殇见血针无功,索性将周身血光与体内煞气尽数化开,一片血煞之矛刺向一人一兽一火灵。
炎炉横在凌风身前,将那一片血煞之矛挡在身外,矛锋撞在炉身上,火星四溅。
墨麒一道空间屏障铺开,血矛钉在其上,层层碎裂。
火灵的陨火卷了出去,一簇簇流焰缠住血矛,把它们烧化在半空。
血无殇的这一片血煞之矛,没能伤到一人一兽一火灵分毫。
血无殇收势而立,气息又乱了一分。
他掐诀的手慢了下来,周身血光暗了一层。
凌风有炎炉替他抵挡攻击,他可以专注于攻击,不等血无殇缓过这口气。
他右手五行剑一挑,左手归元轮一推,朝着血无殇身上招呼。
血无殇不敢再原地硬接。
他侧身让过五行剑,反手一刀劈向凌风,刀势未落,归元轮已从另一侧攻来,他只得仓促闪避,肩头仍被削出一道浅口。
血无殇体内的气息越来越弱,周身血气越来越淡。
凌风、墨麒和火灵消耗同样不小。
凌风退开半步,从储物袋里又取出玉瓶,倒出十滴万年灵乳服下,体内灵力回满。
先前那几枚的疗伤丹已在腹中化开,伤势在丹药和本源能量双重作用下一点点恢复。
他继续加大本源能量通过灵契渡给墨麒、火灵与炎炉器灵。
血无殇这边却没有可用的丹药吃。
他这一身修为本就是燃烧道基和寿元换来的,寻常疗伤丹恢复不了那烧空的道基和寿元;
谷中血池又早被烧干,连一滴续命的血气都汲不出来。
他周身的血光越打越薄,化神初期的威压削弱得越来越明显,一招比一招慢。
一个在养,一个在耗。
谁先撑不住,摆得清清楚楚。
血无殇周身释放出大片血雾,欲借助血雾施展血遁,闪到凌风侧后方,然后再出手偷袭。
凌风神识与噬灵玉一锁,便发现了血无殇的落点。
不等血无殇落定,墨麒四足一踏,凭空跨出数十丈距离,一爪将他拍进飞到岩壁当中。
血无殇现出身形,从岩壁中站起,他瞳孔微缩。
这头麒麟的瞬移神通,竟然能施展了。
谷中那座锁空大阵,早被凌风拔去了一枚阵盘。
阵盘一失,整座锁空大阵便缺了一角,任凭那些结丹期及以下修士如何填补灵石,也填不回那巨大的缺口。
锁空之力快速削弱,到此刻,血魂谷这方空间纹理已恢复,墨麒的虚空步和空间传送已经可以施展了。
血魂谷里尚存的结丹期及以下修士,此刻谁也不敢近这片战场。
化神与元婴大圆满巅峰修士交手,余波扫过,结丹修士连闪避都闪不及;
血无殇停了手,刀尖一点一点垂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和肩头的创伤,又抬头看向凌风。
血无殇知道再拖下去,他只会被这人一点一点磨死。
他身为中州霸主之一的血魂教教主,不曾跪在谁面前认输。
他就是死,也不肯把这具肉身和元神落在仇人手里,任人摆弄搜魂。
“凌风。”血无殇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整座山谷的阴雾一凝,“本座驰骋苍元数百年,从没想过会死在自家谷中。”
话音未落,他喉间挤出一声低吼,牙关紧咬,不顾经脉寸断、神魂将散的代价,把周身残存的血气和灵力,连同识海中的神魂、丹田里的元神,一并点燃。
鼓胀的血光先是一收,随即自他七窍、自眉心隐隐透了出来。
肉身自内里一寸寸绽裂,血气无声地往外渗。
那股力量在他体内越聚越沉,眼看就要连人带魂炸开。
凌风看得分明,对方这是临死前要自爆,试图拉他陪葬了。
神识化刃撞不开那层护魂之物,他先前已在眉心那点暗红之光上试过了,此刻也容不得再试。
血无殇肉身即将炸开,留给凌风阻止的时间的只有一瞬。
“墨麒,虚空步带我过去!”
墨麒额间印记骤亮,空间之力裹住凌风周身,四足一踏,虚空步催动,带着凌风瞬移来到血无殇身前。
凌风手中的五行剑刺向血无殇眉心,血无殇此刻正在自爆之中,无法闪避。
剑锋缠满空间之力,刺穿对方眉心,护魂之物闪动暗红之光,无法阻挡空间之力的侵入,应声而碎。
剑尖顺势没入血无殇眉心,探进识海,一挑一绞,把那道正在催动自爆的神魂引信截断。
识海里的神魂被五行剑上的空间之力绞散,那具化神之躯失去了神魂牵引,鼓胀的血光一寸寸泄了下去,威压随之退尽。
这时凌风感知到,血无殇丹田里那团被血光裹住的元神,仍在一点点鼓胀,试图继续自爆。
说是元神,其实还带着元婴的轮廓,正是化神初期修士元婴化成元神的中间形态。
修士的元婴,本是金丹碎裂之后,以灵力、精血、神魂三者共同孕育出的第二生命。
识海里的主神魂掌管号令,丹田里的元婴承神魂、蓄灵力、载精血,二者本是一体两面。
真要细论,元婴自身,本就带着一缕神魂。
血无殇识海中的主神魂一灭,自爆号令虽断,可元神自有神魂,仍然可以继续催动自爆。
凌风没给它继续自爆的机会。
血无殇眉心内的护魂之物,早已随识海一同碎散。
元神的神魂失了这层护魂屏障,门户洞开。
凌风神识一动,一记神识之刃破空没入那具尸身丹田中的元神中。
自爆被神识之刃打断,元神也更加虚弱了。
紧接着,凌风将神识化开,趁对方元神神魂正乱,如一张网兜头罩下,把元神死死压住,不让它再自爆。
他本欲顺手一试搜魂,可他的神识才探入那尊元神,便觉一阵滞涩,探不进它的深处。
只探到一些浅层的记忆,那尊元神的神魂虽虚弱,根底却仍是化神一档。
凌风的神识能趁其虚压得住它一时,却撬不开它的深处记忆。
若强行往深处搜,元神一崩,那点记忆便什么都剩不下了。
他只得收了神识,搜出的浅层记忆断断续续,拼不成完整的图景。
一处他从没听过的上古秘境,具体位置在哪也没探查出来,还有二字反复浮现……
凌风将那团元神连同血无殇的尸身一并封禁后,收入储物袋,留待日后徐徐图之。
他立在血魂谷的废墟中。
满谷血气未散,血池早被火灵烧干,只余一层暗红焦土。
墨麒回到他身边,气息未平,额间印记还微微亮着。
玄辰前辈。凌风开口,声音不大,倒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想起黑风矿洞那一日,玄辰那一缕残魂留在噬灵玉里的影像和遗言,让他若有能力,有朝一日,斩了仇敌血无殇。
那时他刚得传承,是个连炼气一层都站不稳的矿奴,跪在玄辰骸骨前磕了三个头,说日后有能,必为前辈了却遗愿。
从炼气到元婴,这一句诺言他记了许多年,今日终于在这血魂谷中,亲手斩了血无殇。
当年血无殇那一掌,不仅让玄辰陨落,也重创了墨麒,今日这一战,也有墨麒的一份。
玄辰前辈,你要的这笔账,连本带利,我和墨麒替你收回来了。
凌风垂下眼,想起玄辰遗言的其中一句话,他在海外灵岛藏着一座洞府,内蕴毕生所学与天材地宝,唯有噬灵玉全复,方能感应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