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血魂大阵启动,血厉天等十二人心头一松。
他们被困在周天星辰阵中,早已被凌风与墨麒、火灵的攻势磨得气息一截截跌落,防御至宝上裂纹遍布,再过片刻便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血魂大阵启动,在他想来,正是血魂教许诺的元婴级别血魂战兵强援。
不止他一人这般想。
秦苍、段邢、焦通等人同样浮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血厉天正想扬声讥讽凌风几句,好叫他知道,西荒四宗背后还有中州的老牌大宗撑腰。
可他的嘲讽终究没能说出口。
下一瞬,十二人周身气血、灵力陡然逆冲。
不是自身神魂催动。
此时他们的肉身、元婴、神魂,已不受自身控制。
血厉天只觉丹田中那尊元婴骤然发烫,几乎要撑破丹田。
他张口欲呼,喉咙里却只溢出一缕血沫。
他拼尽最后一丝神识,想压下体内暴走的灵力,那灵力却根本不听他的号令。
“血魂丹……”
他脑中只来得及转过这一个念头,便彻底明白过来。
血魂教的强援,原是催命符。
那枚血魂丹,他亲手接过,看着段邢等人服下后实力恢复,他才收起来的。
没想到服用此丹后,丹力早把一缕血魂印记烙进了他的血魂深处。
此刻那印记被令牌引动,气血、灵力逆转,生死尽操于人手。
引狼入室。
他血厉天活了近千年,经营血煞宗,纵横西荒,到头来竟是被自己请来的“盟友”做了棋子。
“丁幽……”
他这一声没能喊全,只在喉间炸成一团血雾。
悔、怒、惧、恨,尽数堵在胸口,化作无声的咒骂。
……
凌风也察觉到了不对。
噬灵玉和神识的感知同时铺开,他清楚感知到这十二人的体内灵力、气血同时逆转。
他心头一沉,神识凝成利刃,无声刺向血历天的神魂。
同时传念墨麒:“镇神诀,打断自爆。”
镇神诀裹着麒麟真龙的双重威压轰入十二人的神魂。
可一人一兽的神魂攻击都失败了。
寻常自爆,是修士自知必死,以自身神魂催动,一般只将肉身自爆,只求元婴瞬移逃离。
这等自爆有迹可循,神魂收到强烈攻击,自爆便被打断。
可此刻这十二人,压根不是自己在寻死,而是受血魂令控制。
他们的生死早已不在自己手里。
血魂令一引,气血、灵力逆冲,肉身、神魂、元婴俱不由己,无法打断,瞬间同爆。
凌风将神识之刃收回时,那十二位元婴修士已经炸开。
太快了。
快得他来不及收回三百六十枚飞针,快得他来不及唤回另一侧的火灵与墨麒。
所幸的是,他身周的五行转轮盾,一直未曾撤下。
另一侧,护着墨麒和火灵的那层空间护罩,也一直维持着。
“轰——”
十二位元婴修士同瞬炸开,其中血厉天、秦苍更是元婴后期,一身修为尽数化作毁灭之力,与其他十位元婴修士的自爆冲击波层层叠加,向着四面八方轰卷而去。
这周天星辰阵之前为了防御力更强,收缩了范围,凌风与墨麒、火灵也在星辰阵内与这十二人战斗,此时距离这些魔修不过数丈。
此刻十二人同时自爆,飞针与阵一人一兽一火灵,几乎在同一瞬被那股威力巨大的爆炸威力笼罩。
三百六十枚飞针交织成的光幕寸寸崩断,星力四散,那层曾困住十二位元婴、连番冲撞也晃而不破的光幕,被爆炸冲击波生生撕开,裂成漫天碎芒。
同一瞬,爆炸冲击波也轰到了凌风与墨麒身上。
五行转轮盾盾面之外那层无形无色的空间之力先行一荡,无声卸去半威力。
转轮盾五色灵光被余波冲击得连连崩裂,然后彻底消散,余波继续撞在凌风的肉身上。
凌风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来。
他脚下后退半步,肉身、经脉一阵阵刺痛。
凌风此刻仍在本源焚诀第一层的爆发之中。
正是仗着这一身爆发之力,他才没有在这爆炸余波之下重伤。
另一侧,空间护罩笼罩着墨麒与火灵。
爆炸冲击波淹没空间护罩,护罩上一圈圈凹陷,随即炸裂。
墨麒周身的金青龙鳞虚影剧震,龙麟之躯上鳞甲皮开肉绽,闷哼一声倒退数丈。
火灵被护罩裹着,又是能量之体,只被冲击得火光大乱,并未伤及根本。
两处防御各自抵去了约莫一半威力,凌风与墨麒皆被炸伤,却都不算重,尚能再战。
凌风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瓶,服下数滴万年灵乳,又吞了一枚疗伤丹。
他抬手一招,将那被炸飞的三百六十枚飞针召回。
飞针上的淡金流光黯淡了许多,灵性受损,一时半刻无法再次布置周天星辰阵了。
凌风将飞针尽数收入丹田,以本源能量缓缓润养。
他同时催动本源能量,缓慢润养恢复自身,一缕缕渡向墨麒和火灵助其恢复。
……
血雾之中,那十二具被炸碎的血肉并未就此散尽。
一缕缕血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牵引,向着那套刚刚亮起的血魂大阵阵盘汇聚而去。
此阵阵盘布置在血池之中,此时血煞宗内的各处血池随之沸腾。
一道道血色人影自血池里成片立起。
它们有人的形貌,却没有人的气息。
没有神魂,没有神识,周身血气凝如实质,双目空洞,一举一动皆由那枚血魂令遥遥牵引。正是血魂大阵借十二位元婴的血肉与一身修为凝出的血魂战兵。
十二位元婴,十二具战兵。
血魂大阵加持下,血魂战兵气息之盛,皆在原本元婴之上,只是手段更为单一。
……
偏殿之中,丁幽缓缓睁开眼。
他原本以为,十二名元婴持续攻击消耗凌风和其御兽后,再同瞬自爆,纵然不能将凌风与那麒麟御兽尽数击杀,也足以重创对方。
待血魂大阵聚出的元婴级战兵自血池涌出,再围杀重伤未复的凌风和其御兽,便是轻而易举。
可那十二人爆炸过后,凌风只是喷了一口血,气息并没有明显衰弱。
那头麒麟虽皮开肉绽,气息也只是有些减弱罢了,四足却仍稳立血雾之中。
丁幽的心沉了下去。
他指尖轻动,血魂令上魂纹一明一暗,血池中那一具具战兵齐齐转身,朝着凌风与墨麒合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