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来到被分配的矿段，深吸一口气，他强提炼气一层的微薄灵力附在矿镐上。
“铛！”
一镐砸下，火星迸溅，虎口被震得剧痛。
这丙七段岩层坚硬，即便附了灵力，岩层依旧只崩出指甲盖大的碎渣，连半点矿石的影子都没见着。
他咬牙再砸，第三镐、第十镐……每一下都像是要把骨头震散。
半个时辰过去，凌风掌心血汗混流，脸色苍白，才终于从岩缝里抠出一小块泛着金属光泽的炼器矿石，约莫半斤重。
他连忙将矿石收进宗门发的简易储物袋，又接着埋头挖掘。
又一个时辰过去，挖到第二块矿石时，他的手臂已不受控制地颤抖，手上的伤口裂得更大，鲜血汩汩渗出。
他不得不停下片刻，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气。
他清楚，这炼器矿石没法吸收修炼，只能靠完成任务苟活，想要报仇，必须另寻出路。
强撑着恢复些许力气后，他再次挥起附了灵力的矿镐。
又两个时辰过去，第三块、第四块……每挖到一块，他都立刻收进储物袋。
直到夕阳西下，矿道内响起铃铛声，提醒杂役们休息，凌风再也支撑不住，瘫在矿渣堆里。
他打开简易储物袋清点，一整天忙活下来，总共只挖到不足五斤矿石，离第一次交矿的100斤任务，还差得远。
凌风挣扎着起身，每动一下都全身的酸痛，他扶着岩壁，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向休息区，脚步虚浮得像是随时会倒下。
……
转眼八天过去，到了第一次交矿的日子。
“排队过来交矿石称重！”张涛大声喊道。
张涛身形高瘦，身着宗门外门弟子袍，修为已达炼气五层，负责监督杂役交矿、管理杂役，同时协助处理宗门每月来矿洞收矿的对接事宜。
张涛因实力高于炼气四层的王虎，在杂役管理与事务决断上话语权更大。
他早已从王虎口中得知，凌风是内门变异雷灵根天才赵烈特意派人送来挖矿的废物，此刻他眼神如盯视猎物的秃鹫，扫过排队的杂役，满是审视与刻薄。
杂役们排成一列，将宗门发放的简易储物袋中的矿石倒出，堆在称重的石秤上。
有人凑够了数量，缩着脖子退下；有人少了几斤，被张涛挥鞭抽打，疼得满地打滚却不敢叫出声。
轮到凌风，他默默走上前，将简易储物袋中的矿石倒出，堆在石秤上。
张涛眯起眼，看了眼秤星，冷笑一声：“只有63斤？离炼气一层100斤的标准还差37斤！连最低交矿标准都达不到，果然是个废物！”
不等凌风开口，皮鞭已卷风而出。
“啪！”
第一鞭落下，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本就虚弱的他，受这一鞭直接闷哼出声，身子踉跄了两步，险些栽倒。
“啪！啪！……”
第三十七鞭落下，凌风再也支撑不住，重重摔倒在地。
他皮肉完好无损，唯有钻心的痛感顺着神经疯狂蔓延，让他脸色惨白，气息微弱。
“差37斤矿石，抽你37鞭，这鞭子只会让你疼，不伤筋骨皮肉不耽误挖矿，疼痛持续一个时辰。”张涛收鞭，冷冷说道，“记好了，这是第一次，下次再凑不够，鞭子只会抽得更疼，要是一个月内三次总量不够200斤，直接扔去喂血纹鼠！”
两名弟子拖起凌风，像扔麻袋般丢到最阴冷的角落。
那钻心的痛感让他几乎晕厥，可他硬撑着没晕。
疼得清醒，恨得清醒。
这时，轮到排在最后的孙老三上交矿石了，他浑身发抖，他只挖到69斤矿石，一个月三次加在一起总共197斤。
张涛语气冰冷：“孙老三，这个月三次加起来才197斤，连200斤的底线都没到！直接丢去喂血纹鼠！”
孙老三“咚”地跪下：“张爷！我上有老下有小……求您……”
张涛不耐烦地挥手。
两人上前，拎起孙老三胳膊，拖向矿道深处，经常有血纹鼠出没的区域，那里有一道铁门拦着。
“不……！”
门打开，孙老三被扔进去。
门闭，三息后……
“啊啊啊啊……！！！”
惨叫撕裂矿道。
接着是啃噬声、骨裂声、吮吸声……令人牙酸。
凌风靠在墙角，听着那惨叫声，一动不动。
他爹娘死时，也是这般被当成垃圾处理。
他若倒下，连报仇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慢慢挺直背脊，每动一下，身体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可体弱的身躯在这一刻，却透着一股倔强的韧性。
他在心里有个信念支撑着他。
“必须活下去。”
“活着，才有资格复仇。”
没过多久，孙老三的惨叫声停了。
张涛拍拍手，带人离去。
……
交矿结束，杂役们拖着疲惫的身子，陆续走向矿洞的伙房。
那儿早已备好粗劣的粗粮粥和窝头，虽难以下咽，却是他们恢复体力的唯一指望。
众人沉默地领了食物，匆匆吃完，便各自找了角落蜷缩起来休息。
一个佝偻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挪到凌风身边，这人正是李伯，矿坑里活了十年的老杂役。
李伯在凌风面前蹲下，递来半块粗面馒头，语气带着关切：“吃吧，看你刚才在伙房没吃多少，应该没吃饱吧？”
凌风抬眼看向李伯，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却又迅速被警惕取代。
他没有立刻去接，父亲被好友背叛惨死的画面突然涌上心头，让他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李伯也不强求，把馒头放在凌风手边，压低声音：“早年我挖矿完不成任务，被鞭子抽，饭也吃不饱，是你爹娘时常偷偷给我塞半块窝头，才让我熬了过来。”
“你挖了八天矿了，应该也观察过，每个矿段的巡逻有间隙，不是完全没机会换地方，但主矿道各段都有眼线盯着，按规矩你不能随意换矿段，擅自离开丙七段一旦被抓，就会被重罚。”
“想找活路，只能去偏道。西三岔道，那儿以前是富矿段，矿石又多又好挖。可后来塌方过三次，死了不少人，矿道变得复杂，还藏了不少血纹鼠，宗门清理过几次都没清干净，就把那儿封锁了，巡逻和眼线也不会去那儿。”
凌风终于开口，眼窝深陷，脸色依旧苍白，却亮得惊人：“真的是富矿？”
李伯沉默片刻，点头：“不到逼不得已不建议去，你身子弱实力低，若是遇上血纹鼠，怕是更难应对。”
说完，李伯拍了拍凌风的肩膀后离开了。
凌风看着身旁的半块馒头，陷入沉思。
李伯说话时，他一直悄悄观察着对方的神色，从眼神到语气，都没察觉到半分虚假，心中觉得李伯没有说谎。
可父亲被好友背叛惨死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即便对方无恶意，他也无法全然放下戒备。
他没有立刻吃掉这半块馒头，而是揣进了破旧的衣衫里，在这危机四伏的矿洞中，任何一点食物都可能成为关键时刻的救命之物，留着以备不时之需才是稳妥之举。
他强撑着熬过了一个时辰，背上的钻心剧痛终于完全消失。
他闭着眼睛休息恢复体力，同时脑中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