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熹微的晨光透过菱花窗的格纹,穿过层层叠叠的红纱帐,筛下一片细碎的、暖融融的金辉,落在铺着鸳鸯锦被的拔步床上。
燃了一夜的龙凤喜烛早已燃尽,只余下烛台上凝结的点点红蜡,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未散的合卺酒香、甜腻的喜烛气,还有男女气息交融的、暧昧又缱绻的余温。
卫辞鸢是被腰间收紧的手臂勒醒的。
睫羽轻轻颤了颤,她缓缓睁开眼,入目是近在咫尺的、线条流畅的下颌线,还有男人均匀温热的呼吸,轻轻扫在她的额顶,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气息。
萧烬严还没醒。
他一手松松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垫在她的颈下,将她整个人牢牢圈在怀里,动作小心翼翼的,刻意避开了她肋骨还未痊愈的伤处,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将她圈得严严实实,半点挣脱的余地都没有。
晨光落在他俊美的脸上,褪去了平日里冷冽慑人的威压,也敛去了朝堂上的深沉算计,长而密的睫羽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日里总是紧抿的薄唇微微抿着,少了几分狠戾,多了几分柔和的少年气。
卫辞鸢的呼吸下意识地放轻了,就这么静静看着他,昨夜那些翻涌的、滚烫的记忆,不受控制地一股脑涌了上来。
唇齿相依的缠绵,肌肤相贴的滚烫,他克制又汹涌的珍视,还有他一遍遍地在她耳边低唤她的名字,哑着嗓子说爱她的模样……
一幕幕在脑海里炸开,卫辞鸢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尖,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她下意识地想往后缩,拉开一点距离,可身子刚一动,就牵扯到了酸软的腰肢,还有隐隐作痛的肋骨,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闷哼了一声。
就是这一声极轻的动静,让怀里的男人瞬间睁开了眼。
萧烬严本就睡得浅,更何况怀里抱着的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半点风吹草动都能察觉,他睁开眼,凤眸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却在看清怀里人泛红的脸颊时,瞬间清明过来,随即就漾开了浓得化不开的笑意和宠溺。
他非但没松开揽着她腰的手,反而又微微收紧了些,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让两人贴得更近,胸膛相贴,连心跳都融在了一起。
“醒了?”
萧烬严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低沉沉的,像大提琴的低音弦,扫过耳畔时,带着酥酥麻麻的痒
“怎么一动就皱眉?是不是哪里疼?我昨晚是不是碰着你伤口了?”
他说着,指尖就想掀开被子查看她的伤处,语气里瞬间带上了紧张和自责,昨夜他明明已经极尽克制,处处小心避开了她的伤处,就怕弄疼了她,可看她这模样,怕是还是没顾全。
卫辞鸢连忙按住他作乱的手,脸颊更烫了,连耳根都红透了,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只是那眼神里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因为刚睡醒,眼尾泛红,蒙着一层水汽,像只炸毛的小猫,软乎乎的,勾得人心尖发痒。
“别乱动。”
她的声音也带着刚睡醒的软糯,还有点未散的沙哑,刻意板着脸,却没什么气势
“没碰着伤口,就是…… 就是身子有点酸,你先松开我,勒得慌。”
她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要埋进被子里,活了两世,她还是第一次这般失态,这般毫无防备地和一个人这般亲密,哪怕是对着萧烬严,也忍不住害羞。
萧烬严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害羞到不敢看人的样子,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震得卫辞鸢浑身都泛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非但没松开,反而低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泛红的耳尖,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戏谑
“勒得慌?昨夜你抱着我脖子,往我怀里钻的时候,怎么不说勒得慌?”
“萧烬严!”
卫辞鸢瞬间炸毛了,抬手就去捂他的嘴,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又气又羞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往你怀里钻了!”
她的手刚捂到他的唇上,就被他张口,轻轻含住了指尖。
温热的唇瓣裹住她的指尖,牙齿轻轻碾了一下,酥麻的触感瞬间从指尖窜到了心底,卫辞鸢浑身一颤,像被烫到一样想收回手,却被他牢牢扣住了手腕,根本抽不回来。
“是不是胡说,阿鸢心里不清楚?”
萧烬严松开她的指尖,低头吻了吻她泛红的眼角,指尖顺着她的腰线,轻轻往下滑,动作慢得近乎折磨,却又处处避开她的伤处,只在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描摹
“昨夜是谁搂着我的脖子,让我……”
“你闭嘴!”
卫辞鸢急了,伸手去堵他的嘴,结果身子一动,又被他顺势翻了个身,小心翼翼地压在了身下,他依旧用手臂撑着身子,半点重量都没压在她身上,只是将她圈在了怀里,低头看着她,凤眸里盛着晨光,也盛着满满的笑意和爱意。
卫辞鸢被他困在怀里,退无可退,只能瞪着他,眼眶红红的,又气又羞,偏偏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向来能言善辩,嘴硬又毒舌,可每次遇上这种事,都被萧烬严吃得死死的,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囫囵。
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像只被惹急了的小兔子,萧烬严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故意逗她,指尖轻轻划过她锁骨上昨夜留下的浅浅红痕,慢悠悠地开口
“怎么?看你这一大早气鼓鼓的样子,看来昨天晚上没有让阿鸢满意啊?”
一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得卫辞鸢脑子一片空白。
她愣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脸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抬手就捶了他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痒,嘴里又羞又怒地骂道
“萧烬严,你混蛋!”
“我混蛋?”
萧烬严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她的指节,低笑着反问
“那昨夜是谁抱着我,说喜欢我的?嗯?”
“我没有!” 卫辞鸢立刻反驳,嘴硬得很
“那是你听错了!我才没说!”
“哦?是吗?”
萧烬严挑了挑眉,俯身凑近,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融,他的目光落在她水润的唇瓣上,声音哑得厉害
“那要不要我帮阿鸢回忆回忆,昨夜你到底说了什么?”
说着,他就低头,想吻住那张喋喋不休、嘴硬得可爱的唇。
卫辞鸢连忙偏过头,躲开了他的吻,伸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又气又笑
“萧烬严,你别得寸进尺!你再闹,我就……”
“就怎么样?”
萧烬严顺着她的话往下接,吻落在她的脸颊上,细细密密的,温柔又缱绻
“就不理我了?还是要带着阿禾回凝香馆?嗯?我的王妃,大婚第二日就想回娘家,不怕被京里的人笑话?”
卫辞鸢被他说得噎了一下,偏偏又反驳不了,按规矩,大婚第二日,新人要进宫给帝后谢恩,还要接受王府众人的拜见,她就算再想躲,也躲不过去。
看着她吃瘪的样子,萧烬严忍不住笑了,终于不再逗她,小心翼翼地躺回她身边,重新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揉着她酸软的腰肢,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语气里也没了方才的戏谑,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好了,不逗你了。腰很酸是不是?我给你揉揉,要是伤口疼,一定要跟我说,别硬撑着。”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恰到好处地揉着她的腰,避开了所有的伤处,舒服得卫辞鸢忍不住眯起了眼,像只被顺毛的猫,方才的炸毛和羞恼,瞬间就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