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影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密报,脸上挂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刚要开口说话,就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人,立刻停下脚步,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道
“我说王爷、王妃,这大白天的,能不能注意点影响?属下这还进来汇事呢,真是没眼看。”
卫辞鸢脸颊微微发烫,从萧烬严怀里坐直了身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萧烬严则冷下脸,看向墨影,沉声道
“有事就说,没事就去扫马厩。”
“别别别,王爷我错了。”
墨影立刻赔笑,快步走上前,把密报递了过来
“这是我们的人刚查到的,林晚卿那边有动静了,萧景然昨天偷偷去了一趟镇国将军府,见了林晚卿,估计是要拉拢。”
卫辞鸢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她倒是没想到,萧景然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利用林晚卿。
“林晚卿什么反应?” 萧烬严接过密报,随口问道。
“没答应,也没拒绝。” 墨影回道
“我们的人探听到,林晚卿把萧景然送走之后,在院子里坐了一下午,还摔了一套茶具,看起来情绪很不对劲,另外,林啸将军已经知道了萧景然和蛮族接触的事,把府里的守卫加了一倍,严禁林晚卿再和萧景然接触。”
萧烬严看完密报,随手扔在桌上,冷笑道
“林啸倒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林晚卿若是还有点脑子,就该看清萧景然的真面目,别再被他当枪使了。”
卫辞鸢轻轻摇了摇头:“被爱情冲昏了头的女子,哪有那么容易清醒,不过,萧景然一次次利用她,就算是块石头,也该寒心了,能不能醒过来,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几人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阿禾背着药篓,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人还没进门,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姐姐!王爷!我把新配的伤药送过来了!还有给你熬的安神汤!”
她跑进书房,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桌前的墨影,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收了起来,皱着眉瞪着他
“你怎么在这里?又来偷懒是不是?”
墨影看到她,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往后退了两步,苦着脸道
“小祖宗,我是来给王爷回事的,什么叫偷懒?我干活的时候,你还在药谷里挖草药呢!”
“哼,就你嘴贫。”
阿禾哼了一声,把药篓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一个瓷瓶,递到卫辞鸢面前,立刻换了一副乖巧的样子
“姐姐,这是我新配的药膏,涂在伤口上,好得更快,还不会留疤,还有这个安神汤,你晚上睡前喝,睡得香。”
“辛苦你了,阿禾。” 卫辞鸢笑着接过,揉了揉她的脑袋。
墨影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嘀咕道:“也就王妃能治得了你这小辣椒,对我就凶巴巴的,对王妃就这么乖。”
阿禾瞬间回头,瞪着他,从药篓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对着他晃了晃,挑眉道
“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把这痒痒粉撒你身上,让你三天三夜睡不着觉?”
墨影脸色一白,连连摆手,往后退了两步:“别别别,我错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小禾姑娘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
他算是彻底怕了这小丫头,整人的法子一套一套的,尤其是那些稀奇古怪的药,防不胜防,他是真的招架不住。
看着墨影落荒而逃的样子,阿禾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眼底满是笑意,卫辞鸢看着两人这副冤家模样,忍不住和萧烬严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的笑意。
而此刻的镇国将军府,林晚卿的院子里,一片狼藉。
地上摔碎了一地的瓷片,名贵的官窑茶具摔得四分五裂,桌上的字画也被撕得粉碎,林晚卿坐在窗边的软榻上,一身素色衣裙,脸色苍白,眼底满是红血丝,手里紧紧攥着一方手帕,手帕都被她捏得变了形。
就在几个时辰前,萧景然还坐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温柔地跟她说,等他登基了,就废了六宫,只立她一个皇后,给她世间最盛大的婚礼,弥补她之前受的所有委屈。
她当时差点就信了。
可就在萧景然走后,她的贴身丫鬟,把偷偷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她。
萧景然在来见她之前,刚刚和北境蛮族的公主见了面,定下了盟约,要割让北境三镇,换蛮族的骑兵相助他谋逆,不仅如此,他还在书房里跟自己的幕僚说,林晚卿就是个没脑子的花瓶,也就只有利用价值,等他登基了,后宫有的是绝色美人,怎么可能真的立一个被萧烬严拒绝过的女人当皇后。
一字一句,像一把把刀子,狠狠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喜欢了萧烬严十几年,求而不得,一时糊涂,被萧景然的花言巧语蒙骗,帮着他设计卫辞鸢,设计萧烬严,差点成了他谋逆的帮凶,她以为萧景然是真心待她,是真的喜欢她,愿意给她一个未来,却没想到,从头到尾,她都只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用完就丢的棋子。
之前刺杀事件,他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她身上,让她被父亲禁足,被京中世家嘲笑,他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如今又来花言巧语哄骗她,想利用她,去劝她的父亲林啸,跟着他一起谋逆。
他根本就没喜欢过她,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利用她。
林晚卿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却远不及心口翻涌的寒意与悔意来得汹涌。
她伏在桌上,肩膀微微颤抖,十几年对萧烬严的求而不得,数月来对萧景然的半分依赖与全盘信任,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
她曾天真地以为,求不到心头的白月光,能抓住一个愿意给她许诺、给她体面的人,也算不枉此生,却从未想过,萧景然递来的从不是什么遮风挡雨的屋檐,而是一把淬了毒的刀,他握着刀柄,却哄着她伸手去碰刀刃,差一点,就将她连人带骨,连同镇国将军府百年的清誉,一同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小姐,您别哭了,仔细伤了身子。”
贴身丫鬟青禾蹲在她身边,拿着帕子给她擦眼泪,声音里满是心疼
“三皇子本就不是良人,您看清了也好,往后咱们不跟他来往了,安安稳稳在府里,将军和夫人也能放心。”
林晚卿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眼泪越掉越凶,心里翻来覆去都是萧景然那些温柔的许诺,还有幕僚那句 “不过是个没脑子的花瓶,也就只有利用价值”。
她恨,恨萧景然的虚情假意、利用算计;更恨自己,恨自己被求不得的情爱蒙了心,瞎了眼,一步步沦为别人手里的棋子,成了京中世家圈子里的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