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辞鸢看着她满眼的爱慕和认真,额角忍不住跳了跳,心里暗道一声坏了。
她之前刻意压低声音,扮作男子的声线,又一直戴着面具,穿着劲装,本就是为了行走江湖方便,少些麻烦,却没想到,竟然让这个天真的小姑娘,动了这样的心思。
她看着阿禾亮晶晶的眼睛,实在不忍心再骗下去,长长地叹了口气,俯身,看着她,缓声道
“阿禾,有件事,我一直忘记跟你说了。”
“啊?什么事啊?” 阿禾歪了歪头,一脸好奇。
卫辞鸢抬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鸦青面具。
一张绝色倾城的脸,瞬间暴露在了众人面前,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肌肤莹白胜雪,唇瓣是天然的樱粉色,明明是艳绝京华的容貌,却偏偏带着一股清冽桀骜的气场,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时带着几分疏离,此刻看着阿禾,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温柔,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满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就算是苏娘和青霜青雪,早已见惯了主人的容貌,此刻看着她摘下面具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微微失神。
而阿禾,直接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小嘴张得圆圆的,看着卫辞鸢的脸,大脑一片空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卫辞鸢看着她呆若木鸡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清泠动听的少女音响起,再也没有了刻意压低的沙哑和冷硬,像山涧的清泉,温柔又悦耳:
“其实,我是女的。”
一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醒了呆愣的阿禾。
小姑娘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也忘了自己腿上的伤,踉跄了一下,被卫辞鸢伸手扶住了,才站稳了身子,她指着卫辞鸢,脸涨得通红,嘴里结结巴巴的,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啊!!什么!!女…… 女的?!你竟然是女的?!”
“是。”
卫辞鸢点了点头,看着她震惊到快要崩溃的样子,心里有些愧疚
“抱歉,之前一直戴着面具,刻意压低了声音,没跟你说实话,不是故意骗你的。”
阿禾看着她的脸,又听着她清泠的少女音,终于彻底接受了这个事实,嘴巴一瘪,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呜呜地哭了起来,哭得那叫一个委屈
“呜呜呜…… 我还以为你是男的呢…… 我还想着,你救了我的命,又这么厉害,这么好,我一定要嫁给你,给你做娘子的…… 呜呜呜…… 结果你竟然是女孩子……”
小姑娘哭得伤心极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怎么都止不住。
卫辞鸢看着她哭成这样,顿时手足无措起来,连忙蹲下身,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又是无奈又是汗颜,心里暗道:这孩子,都在想些什么啊?
“好了好了,别哭了,是我不对,不该骗你。” 卫辞鸢柔声哄着
“别哭了,再哭,眼睛都要肿了,腿上的伤也该疼了。”
“我不管…… 我就是难过……”
阿禾扑进她怀里,抱着她的腰,哭得更凶了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结果你竟然是女孩子……”
卫辞鸢僵着身子,任由她抱着哭,拍着她的背,无奈地哄着,抬头看向一旁的苏娘几人,投去了一个求助的眼神。
苏娘几人连忙别过脸,肩膀抖得更厉害了,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她们跟了主人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主人这般手足无措的样子,实在是又好笑又新鲜。
好不容易,阿禾才哭够了,从卫辞鸢的怀里抬起头,一双眼睛哭得红肿,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鼻尖红红的,可怜巴巴地看着卫辞鸢。
卫辞鸢松了口气,刚想再跟她解释两句,结果阿禾突然吸了吸鼻子,看着她的脸,眼神又亮了起来,无比认真地开口,掷地有声
“没关系!是女孩子也没关系!我也还是喜欢你!”
卫辞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整个人都懵了
“啊?”
“我说,就算你是女孩子,我也喜欢你!”
阿禾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无比坚定,抓着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女孩子怎么了?你长得这么好看,又这么厉害,比那些臭男人好一百倍一万倍!我还是要跟着你,就算不能给你做娘子,我也要一辈子跟着你!”
小姑娘说得一脸认真,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反而越说越坚定,仿佛刚才哭鼻子的人不是她一样。
卫辞鸢看着她这副样子,彻底哭笑不得了,连忙抽回自己的手,摆了摆手,一脸无奈地解释
“阿禾啊,我没有那个意思的啊,你别这样,我救你,是因为我撞了你,本就该对你负责,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你还小,不懂这些,等以后你遇到了真正喜欢的人,就不会这么说了。”
“我不小了!我都十六了!我懂!” 阿禾梗着脖子,不服气地说道
“我就是喜欢你!不管你是男的还是女的,我都喜欢你!我就要跟着你!”
卫辞鸢看着她这副认死理的样子,彻底没辙了,她能应对最狠戾的杀手,最阴险的算计,却偏偏拿这个天真执拗的小姑娘,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旁的苏娘终于忍不住了,“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青霜青雪也跟着笑出了声,满厅的女子都忍不住低笑起来,气氛瞬间变得轻松欢快,之前的凝重和拘谨,一扫而空。
卫辞鸢回头瞪了她们一眼,可眼底却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带着几分无奈,苏娘几人连忙收了笑,却还是忍不住弯着唇角。
闹了好半天,阿禾终于累了,被丫鬟带着去西跨院收拾休息了,临走前,还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卫辞鸢,嘴里念叨着 “公子…… 不对,姐姐,我晚上再来找你玩”,蹦蹦跳跳地走了,丝毫没了刚才哭鼻子的委屈样子。
阿禾走后,正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苏娘看着卫辞鸢一脸无奈的样子,忍不住笑着道:“主人,这位阿禾姑娘,倒是个天真烂漫的性子,倒是有趣得很。”
“有趣是有趣,就是太能闹了。”
卫辞鸢揉了揉眉心,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冽沉稳
“不说这个了,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京里的情况怎么样?”
提到正事,苏娘也立刻收敛了笑意,躬身回话
“回主人,您离开的这几日,三皇子在朝堂上动作频频,借着核查漕运账目的由头,把户部的几个关键职位,都换成了他自己的人,另外,他还频繁接触京郊大营的副将,看样子是想染指兵权。”
卫辞鸢的眸色瞬间冷了下来,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很好。” 卫辞鸢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继续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是!属下遵命!” 苏娘立刻躬身应下。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卫辞鸢绝色的脸上,明明眉眼如画,眼底却翻涌着冷冽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