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辰捂着胸口，在错综复杂的巷道中穿行。
刚才那一战虽然杀了影杀殿的杀手，但也牵动了体内的伤势。寂灭斧的魔气与白泽的神力在他经脉中疯狂对撞，像是有两把锯子在来回拉扯他的五脏六腑。
“必须找个地方疗伤，哪怕只是暂时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
头顶是一盏盏幽绿色的鬼火灯笼，将这条狭窄的街道照得阴森可怖。
这里是“鬼市”。
罪恶之城地下最大的黑市，也是整个三界最肮脏、最混乱的交易场所。
只要你有钱，或者有别的东西，这里能买到神格，也能买到冥王的内裤。
顾北辰压低了呼吸，混入人流。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诡异的摊位。
有卖人皮的，有卖妖兽内丹的，甚至还有卖活人魂魄的。
“刚出炉的圣女心头血，大补啊！”
“上古魔功残卷，练了就能称霸一方！”
叫卖声此起彼伏，充满了贪婪与疯狂。
顾北辰没有理会这些，他的目光在寻找一样东西——能够压制魔气反噬的“定魂香”或者“镇魔石”。
突然，一股奇异的波动吸引了他的注意。
在街道的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摆着一个破烂的地摊。
摊主是一个穿着灰色麻衣的老者，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如同树皮般的皱纹。他正闭着眼睛，手里盘着两颗漆黑的核桃，对周围的喧闹充耳不闻。
他的摊位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块黑乎乎的石头，静静地躺在那里。
但顾北辰体内的寂灭斧，却在看到那块石头的瞬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
顾北辰心头一跳。
他强忍着体内的剧痛，走到摊位前蹲下。
“这块石头，怎么卖？”
老者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说道：“不卖。”
“万物皆可交易。”
顾北辰从怀里摸出一袋灵石，放在地上，“这是五百上品灵石，够买你十个摊位了。”
老者依旧没动：“我说了，不卖。而且，你买不起。”
顾北辰眼神一凝。
“你想要什么？”
老者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浑浊的眼睛，仿佛蒙着一层白雾。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顾北辰身上时，顾北辰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看穿了。
“年轻人，藏得挺深啊。”
老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身负魔神之血，体内还藏着神族的力量。这两股力量在你身体里打架，滋味不好受吧？”
顾北辰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寂灭斧。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老者摆摆手，“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缺什么。你需要这块‘镇魂石’来压制体内的躁动，否则不出三天，你就会爆体而亡。”
顾北辰沉默了。
这老者说得没错。
“开个价。”顾北辰冷冷道。
“我不要钱。”
老者指了指顾北辰的胸口，“我要你斧头里的一缕气息。”
顾北辰瞳孔猛地收缩。
“你能感觉到寂灭斧？”
“嘿嘿嘿……”
老者发出一阵怪笑，“何止是感觉到。那把破斧头，可是个烫手山芋啊。当年那个疯子拿着它砍翻了半个神域，没想到今天会落到你手里。”
顾北辰心中巨震。
这老者竟然知道寂灭斧的来历！
“怎么？舍不得？”
老者把玩着手中的核桃，“舍不得也没关系。反正你也活不过三天。到时候斧头易主，我照样能拿到。”
“好。”
顾北辰没有任何犹豫，“我给你气息，你给我石头。”
“爽快。”
老者从摊位下拿出一个玉瓶，“对着瓶子，释放一丝魔气就行。记住，只能一丝，多了你会死。”
顾北辰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最本源的一丝魔气，缓缓吐入玉瓶之中。
那丝魔气漆黑如墨，刚一入瓶，整个玉瓶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老者迅速盖上瓶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成交。”
他将那块黑乎乎的石头扔给顾北辰。
顾北辰接住石头，入手冰凉，一股奇异的宁静感瞬间传遍全身，体内的躁动竟然真的平息了不少。
“多谢。”
顾北辰收起石头，转身欲走。
“等等。”
老者突然叫住了他。
“年轻人，送你一句话。”
顾北辰停下脚步。
“那把斧头，是有意识的。”
老者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诡异，“它选择你，不是因为你是主人，而是因为你是……容器。”
“容器？”
顾北辰皱眉。
“当你把斧头里的魔气吸干的那一天，就是它破壳而出的时候。”
老者重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到时候，你会变成它，它……就不再是它了。”
顾北辰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多管闲事。”
他冷哼一声，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看着顾北辰离去的背影，老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容器……呵呵。”
“影杀殿的猎犬已经闻着味儿来了。”
“顾北辰，你能活过今晚吗？”
就在这时，鬼市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封锁出口！”
“刚才有人动用了魔气！”
“搜！”
无数道强横的气息瞬间锁定了这个角落。
老者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摊位，叹了口气。
“生意不好做啊。”
他身形一晃，竟然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只留下那个空荡荡的摊位，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淡淡的檀香味。
顾北辰在巷道中疾驰。
他刚才拿到镇魂石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逼近。
是影杀殿。
而且这次来的，不止一个。
“看来这鬼市也不安全了。”
顾北辰咬了咬牙，看向鬼市深处那片最黑暗的禁地。
那里是“死灵深渊”，据说连通着冥界，连神族都不敢轻易踏足。
“只能去那里了。”
他身形一闪，冲进了黑暗之中。
而在他身后，数十道黑影如同附骨之蛆，紧追不舍。
一场新的杀戮，即将在黑暗中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