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歇,黎明的微光透过岩洞的缝隙洒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顾北辰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殇璃守了他整整一夜,此刻正靠在他肩头沉沉睡去,嘴角还挂着一丝干涸的血迹。
素问坐在洞口,手里把玩着一卷泛黄的羊皮古卷,眼神复杂。
“咳咳……”顾北辰轻咳两声,缓缓睁开眼。
“醒了?”素问头也不回,声音有些沙哑,“你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顾北辰动了动身子,感觉体内那股枯竭的死气虽然被压制,但依然像附骨之蛆般盘踞在丹田深处。他看了一眼熟睡的殇璃,低声道:“她怎么样?”
“蓬莱血脉受损,元气大伤,没个一年半载养不回来。”素问转过身,将手中的羊皮卷扔给顾北辰,“不过,比起这个,你更该担心你自己。”
顾北辰接过古卷,入手沉重,上面隐隐散发着古老的灵气。
“这是……”
“蓬莱残卷。”素问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也是蓬莱一派最大的禁忌。”
顾北辰手指微颤,翻开残卷。只见卷首绘着一幅奇异的山川图,而在图的最深处,标注着一眼泉眼,旁边用古篆写着三个血淋淋的大字——长生泉。
“长生泉?”顾北辰皱眉。
“传说中,蓬莱仙岛未毁之前,岛中心有一眼灵泉,饮之可活死人、肉白骨,更能逆转阴阳,重塑寿元。”素问指了指顾北辰的心口,“你现在的身体就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灯,魔气随时会再次反噬。寻常灵药只能治标,唯有这长生泉的泉水,才能从根本上填补你亏损的三十年阳寿。”
“逆转寿元……”顾北辰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随即又黯淡下去,“蓬莱已毁,这长生泉即便存在,恐怕也早已干涸了吧?”
“未必。”素问站起身,走到洞口,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当年蓬莱覆灭,乃是地脉崩塌,整座岛屿沉入东海。但这残卷是初代岛主留下的,上面记载,长生泉并非凡水,而是连接着地底龙脉。即便岛屿沉没,泉眼未必会随之消失。”
“你的意思是……”
“它可能随着地壳变动,转移到了大陆的某处龙脉节点上。”素问转过身,目光灼灼,“顾北辰,这是一场豪赌。赢了,你寿元逆转,从此天高海阔;输了,你就得死在寻找泉眼的路上。”
顾北辰沉默了。
他看着手中的残卷,又看了看身旁为了救他不惜自损根基的殇璃。
如果是以前的他,或许会选择坦然赴死。但现在,他有了软肋,也有了想要守护的人。他不能死,更不能让殇璃为了救他而一次次牺牲。
“这图上标记的龙脉节点,在哪里?”顾北辰合上残卷,声音坚定。
素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伸手指向残卷的一角:“根据这上面的星象推演,长生泉最后一次显世的位置,应该在极北之地的‘葬神雪原’。”
“葬神雪原……”顾北辰心中一凛。那是连飞鸟都难以逾越的绝地,据说那里常年风雪交加,更有上古凶兽出没。
“很难?”素问挑眉。
“难如登天。”顾北辰苦笑。
“那就别去了。”素问耸耸肩,“反正你也活了这么多年,够本了。”
“不。”
一个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殇璃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她撑着身子坐起,目光落在顾北辰手中的残卷上。
“我们去。”殇璃看着顾北辰,眼中满是柔情与决绝,“哪怕是天涯海角,哪怕是刀山火海,我都陪你去。”
顾北辰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
“好。”他深吸一口气,将残卷收入怀中,“那就去葬神雪原,会一会这所谓的长生泉。”
素问看着二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既然决定了,那就赶紧准备准备。葬神雪原路途遥远,而且我听说,天机阁的残党似乎也在往那个方向聚集。看来,赵无极虽然死了,但他背后的那位‘神’,似乎对长生泉也颇感兴趣啊。”
顾北辰眼中寒光一闪:“那就让他们等着。这一次,我不仅要活命,还要彻底终结这一切。”
晨光破晓,照亮了三人前行的路。
虽然前路漫漫,危机四伏,但只要心在一起,便无所畏惧。
“走吧。”顾北辰扶着殇璃站起身,大步走出岩洞。
素问紧随其后,看着两人的背影,低声自语:“长生泉……真的能逆转命运吗?只怕,那也是一场劫数啊。”
风声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展开的生死之旅,奏响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