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生物科技总部大楼的废墟之上，尘埃尚未落定。
南宫殇璃悬浮于半空，黑色的风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尊从地狱归来的复仇女神。脚下，是数万吨钢筋混凝土铸就的坟墓，埋葬了那个名为“造神”的肮脏计划。
然而，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去之时，废墟深处传来一阵异响。
“咳……咳咳……”
那一小方尚未被完全掩埋的空地上，原本已经神志不清、如死狗般瘫软的顾正雄，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他那只布满老人斑的手，颤颤巍巍地从破碎的西装内袋中，抠出了一个屏幕碎裂的平板电脑。
“滴——滴——滴——”
平板电脑发出的急促电子音，在死寂的废墟上显得格外刺耳。
南宫殇璃眉头微蹙，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顾正雄身旁。
顾正雄并没有求饶，也没有恐惧。相反，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潮红。他艰难地举起平板电脑，像是捧着圣经的狂信徒，将屏幕怼到了南宫殇璃面前。
“看……你看看这个……多美啊……”
屏幕上，是三个正在快速旋转的3d基因模型，旁边标注着令人心惊肉跳的同步率——99.9%。
“这是御风、御雨、御雪……不，这是神迹！”顾正雄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变得尖锐颤抖，完全无视了自己正在崩塌的胸骨，“殇璃，你不明白这其中的伟大。只要把他们交给我，让我完成最后的‘觉醒仪式’，我就能让人类跨越进化的鸿沟！到时候，你不再是凡人，你是神之母！”
南宫殇璃看着屏幕上那熟悉的生命波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疯子。”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抬脚欲踩碎那只手。
“别动！”顾正雄突然狞笑一声，手指在平板上重重一点，“你以为我只是在给你看数据吗？我的心脏……连接着‘潘多拉’。一旦我心跳停止，或者离开这栋楼的信号屏蔽区，病毒就会通过卫星，散布到全城的水源里……”
南宫殇璃动作一滞。
“潘多拉”，那是顾正雄最后的疯狂。一种针对特定基因序列的基因武器，一旦释放，整座城市数百万人将在三天内脏器衰竭而亡。
“杀了我……大家一起死……”顾正雄脸上露出扭曲的快意，那是赌徒在最后一刻押上所有筹码的癫狂，“或者……救我……我是唯一的解码器……只有我的生物体征……能维持病毒休眠……”
这是一个死局。
杀了他，大仇得报，但无数无辜者将陪葬。
救了他，这个恶魔将苟活于世，甚至可能成为日后威胁她和孩子们的筹码。
风，似乎静止了。
南宫殇璃看着脚下这个奄奄一息的老人。就在几分钟前，她还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但现在，命运却跟她开了一个恶劣的玩笑，将这个恶魔的性命，变成了守护城市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就是你最后的底牌吗？”
南宫殇璃的声音冷得像冰，她缓缓蹲下身，手指悬在顾正雄的咽喉上方，只要轻轻一落，就能捏碎他的喉骨。
顾正雄浑身颤抖，眼中闪过一丝对死亡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病态的笃定：“你……不敢……你是南宫家的人……你下不了手……”
“呵。”
南宫殇璃突然笑了，那笑容绝美，却残忍至极。
“顾正雄，你错了。我敢杀你，哪怕拉着全城人陪葬，我也敢。”
顾正雄的脸色瞬间惨白。
“但是……”南宫殇璃的话锋一转，手指缓缓下移，最终停在了他那个闪烁着红光的芯片位置，“让你这么痛快地死了，太便宜你了。”
“你……你要干什么？”
“活着，有时候比死更难受。”
南宫殇璃指尖灵力涌动，并没有捏碎他的喉咙，而是化作一道极细的银针，瞬间刺入了顾正雄的脊椎大穴。
“啊——！”
顾正雄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这一针，封住了他的四肢百骸，切断了他所有的行动能力，甚至切断了他大部分痛觉神经的屏蔽机制。从今往后，他将是一个全身瘫痪、只能躺在病床上，依靠仪器维持生命的废人。
但他不会死。
南宫殇璃不仅要让他活着，还要让他清醒地感受着身体里病毒反噬的痛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既然你是解码器，那就做一个永远无法关机的解码器吧。”
南宫殇璃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个特制的信号屏蔽器，直接按在了那个芯片上。
红灯熄灭。
警报声戛然而止。
“我会让最专业的医疗团队‘照顾’你，用最好的药，吊着你这口气。”南宫殇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再无一丝波澜，“你会成为活着的罪证，向世人展示，所谓的‘造神计划’，究竟制造出了怎样的人间炼狱。”
顾正雄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他想求死，想怒吼，但身体已经彻底背叛了他。他只能像一条被抽去脊骨的虫子，在尘埃中无助地蠕动，而那块平板电脑依旧亮着，映照着他扭曲而绝望的脸。
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
南宫殇璃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废墟，看了一眼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沦为活体标本的老人。
“北辰，”她轻声低语，仿佛在对着风中的亡魂承诺，“你看，我不杀他，是因为死亡对他来说，是解脱。而活着受罪，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她转身，黑色的风衣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走吧，回家。”
“孩子们还在等我们。”
废墟之下，顾正雄那只唯一还能动弹的手指，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无力地抓挠着，最终，只抓住了一把冰冷的余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