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寒意顺着缝隙钻进屋里，客厅变冷了。
林默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看黄纸人传回来的画面。画面不太清楚，灰蒙蒙的，不过能看清楼道的情况。
纸人放在楼道拐角，用来探查外面。整栋楼到处都是阴气，人的听觉和视觉受干扰看不远，纸人的视野能看清游魂在哪。
纸人视野里多了一片暗红。
502室的门缝里往外渗血。血顺着水泥地流出来，在楼道灯光下变成暗红的一块。
顺着血迹往上看，林默坐直了身子。
三只游魂正朝着502室围过去。
这几只游魂半虚半实，带着灰色的阴气贴在墙上和地上。它们没有声音，动作不快，把502室门前的路全堵死了，朝着门缝那边挤。
林默看着画面。
游魂对活人的气味敏感，门缝里的血会把它们招过去。502室里有人，估计快撑不住了。
这栋楼大部分住户前几天就跑了或者死了。剩下的人都关紧门窗躲着，不敢弄出声音。502室现在这样，很容易招游魂。
再过几分钟，游魂就会弄开防盗门。里面的人活不成。
林默打算救人。
一个人在这种环境里活不长。游魂太多，自己一个人总有没力气的时候，到时候也是死。
他需要帮手，得组个队伍。
现在是个机会。救下502室的人，算是卖个人情，也能拉个靠谱的人进队。救命之恩算比较实在的关系。
林默打开脑海里的系统界面。
蓝色的界面亮起，上面有各种数值。他找到道具打印栏，点开初始版黄纸人的兑换入口。
五十万冥币。
价格标在下面。这是初始福利价，比较划算，以后系统道具涨价，换纸人就贵了。这笔钱花得值。
他确认兑换。
【消耗50万冥币，道具打印中……】
【初始版黄纸人打印成功，已存入背包。】
提示音响过，一张黄纸出现在手里。纸面干爽，上面有红色的朱砂符文，带着点通灵气息，跟之前那只纸人一样。
他手里现在有两张黄纸人。
林默走到门口拉开门缝。外面的阴风吹进来，脖子有点发凉。楼道里阴气比屋里重很多，呼吸不太顺畅。
他看了一眼楼道，那三只游魂离502室门口不到两米了。
得快点。
林默催动两张黄纸人。两张纸飞出家门，朝着502室过去。
黄色的纸人在楼道里挺显眼，不怕那些阴气。它们贴在502室防盗门两边的门缝上。
纸人身上亮起黄色的光，挡住了门缝。
那三只游魂停了下来，过不去了。它们的身子扭曲了几下，阴气翻滚，没法再往前走。
纸人的辟邪结界挡住了游魂。
林默没放松。初始版黄纸人的防御力一般，只能拖一会，杀不了游魂。这栋楼里的游魂多，动静大了会引来更多。
林默抓起墙边一根不锈钢晾衣杆。这东西拿着顺手，能当武器。他拿着杆子推门出去。
楼道里很冷，血腥味和阴气混在一起有点呛人。头顶的灯一闪一闪的，电流声滋滋响。
他跑到502室门口，旁边游魂还在撞结界。他用晾衣杆敲了敲防盗门。
敲门声在楼道里回荡。
“里面的人！开门！”
林默声音不大，盖过了风声，“我是对面的邻居，我能救你！快开门！”
门里没动静。
林默继续敲门：“别害怕，外面的游魂被我挡住了，只有几秒安全时间，再不开门就来不及了！”
里面的人估计吓坏了，不敢随便信人，也不敢出声。这种时候大家都有警惕心。
过了一会，防盗门有动静了。
里面传出柜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有人在挪东西。听声音，推柜子的人没什么力气了。
门锁响了一声，防盗门拉开一条缝。
一个年轻女人的脸从门缝探出来。
她的脸很白，嘴唇有些干，眼睛红肿着，全是血丝，脸上还有泪痕。隔着门缝，林默能看出她在发抖。
她叫苏晚，是一名护士。
林默记得她，是对门邻居。平时早出晚归的，两人没怎么说过话。
现在见面，她看起来很狼狈。
苏晚声音发着抖，很小声：“你……你真的能挡住那些东西？”
她看着林默。从昨晚出事开始，她就被困在屋里一整夜，受了不少惊吓。
昨晚她夜班回来，刚进门楼里就黑了。外面起雾，楼道里刮阴风，到处都是怪声。
她上夜班胆子练得大点，察觉不对劲，就搬了实木衣柜堵门。
这一夜门外一直有动静。指甲刮防盗门的声音响个不停。
她不敢睡觉也不敢出声，蜷在角落里抵着衣柜硬撑。
好几次她以为游魂要进来了。
林默没多余的话安慰她。他看了一眼楼道，远处的阴气在聚拢，这边的动静引来了别的游魂。
纸人的结界撑不了太久。
“没时间解释，跟我走。”林默语速很快，“留在这活不成。”
苏晚眼泪掉了下来。守了一夜，她没什么力气了。
林默看到她探出来的右手。
苏晚右手攥着一把医用手术刀。刀刃嵌在手掌肉里。
手掌上全是血，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刀柄也红了。伤口皮肉翻开，流了不少血。
她的手还是攥着刀。
林默看出她想干什么，对她有点改观。
在阴气重的地方，人容易神志不清，发麻想睡觉。要是意识没了，游魂就能把人的生气吸走。
她用手术刀划破手，靠着疼让自己清醒。
这一夜她就这么熬过来的，没被阴气迷晕。
一个护士，凭着想活命的狠劲，撑过了昨晚。
林默觉得这人该救。
能对自己下手、还能保持理智的人，比较可靠，也能活得长。
楼道风大了，阴气聚得快，远处有游魂的声音。
林默看向苏晚：“跟我走，我家里安全，能护住你。”
苏晚看着对门这个年轻邻居，门外的动静歇了一会。
她点点头，攥着刀的右手松了点，血滴在地上，她哑着嗓子说：“好。”
林默的队伍有了第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