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年,周延礼的食谱等级再次提升,他把峡谷里周边森林里,包括森林边缘的沼泽地里能吃的全都吃了,简直如同蝗虫过境,片叶不留。
他再次进一步成长,现在犹如盘起来犹如一座巨大的大山,身上黑金鳞片越发璀璨,犄角越发明显,一尾巴砸下去,能铲平整座山峰。
周延礼沉迷在增强力量的快感中,要不是杀马特小鸟提醒,他快忘了任务。
终于,在吞食了一颗蕴含着精纯日月精华的黑白双色的灵果后,他感受到体内某种桎梏被打破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明悟涌上心头。
只见周延礼庞大的妖兽身躯上,开始浮现出柔和的光芒,鳞片、犄角、利爪……一切非人的特征都在光芒中逐渐收缩变形。
光芒散去,原地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身材修长挺拔的青年,黑金色头发披散在身后,皮肤有点白,露出的肌肉并不夸张,却隐隐透着内敛的力量感,带着一股顶级掠食者的威压。
他的面容依稀还能看出几分周延礼原本的帅气轮廓,但线条更加硬朗锋利,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瞳仁是诡异的金色竖瞳,为他平添了几分妖异和冷漠。
周延礼赤裸着身体,低头打量着自己这双属于人类的手掌,活动着手指。
“这就是……化形?”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久违的沙哑,心念一动,手臂皮肤上瞬间浮现出黑金色的细密鳞片,五指也变得尖锐,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不错,收放自如。”
周延礼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傻鸟。”
他呼唤系统,“爸爸终于变回人了!”
“走,是时候去找我的好大儿了!”
杀马特小鸟瞅瞅他,语气嫌弃。
“你就这么去?连件衣服都没有,还好这里没人,不然要被人家当变态打了。”
周延礼这才后知后觉,不知是不是妖兽的思想影响到了他,对于没穿衣服这件事,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过要出去见好大儿的话,总要弄件衣服来穿。
他又变回妖兽形态,扭着庞大的身躯飞上天空,穿梭在云层之间。
从天上俯瞰,他才发现,自己生活一年的这片区域,竟只占了小小一点地方,他目之所及,全是延绵不绝的大山和森林,郁郁葱葱,茂密不绝。
十万大山比这来都差远了。
周延礼和杀马特鸟目瞪口呆,他们竟飞了很久都没飞出去,一路还见到不少毒气瘴气盘旋在森林中,不仅如此,还有一些妖兽的气息竟然不弱于周延礼。
怪不得他们这么久没见到人,周延礼出生的那片区域,是最中心的地方,人类是不可能到达的。
……
一路上,周延礼畅通无阻,他能感觉到有些妖兽对他闯入领地的行为很不满,似乎有些蠢蠢欲动,可不知道为什么,始终没出面跟他打一架。
那些妖兽探查他一会儿后,便闷不做声的沉寂了下去,隐藏了气息。
“傻鸟,你说它们是不是被我英俊的外表震慑住了?”
周延礼一边飞行,一边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杀马特小鸟蹲在他头顶的犄角之间,翻了个白眼。
“你能不能要点脸?我看它们八成是谨慎而已。”
“啧,那可真遗憾。”
周延礼砸了咂嘴,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失落。
“要是有几头不长眼的送上门来,我还能饱餐一顿。”
“你那是馋,不是饿。”
傻鸟毫不留情地揭穿他。
“爸爸的事情你少管。”
“……”
两天的飞行后,连绵的山脉在身下逐渐变得低矮,他快要飞出人迹罕至的深山了。
临近黄昏时,他在一处密林边缘悄然降落。
周延礼庞大的身躯在落地瞬间迅速收缩,从原本大山一样的巨兽,变成了不过三尺来长通体黑金的小蛇模样,若非头顶那对玉质小犄角和爪子过于显眼,乍一看真与寻常蛇类无异。
他无声无息的盘踞在一棵老榕树的横枝上,将身形隐入浓密的树叶间,打算先观察一下周围环境再做打算。
林间空地那边,正热闹着。
六七个人围成一个半圆,将中间一个浑身浴血的少年堵得严严实实。
那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瘦削的身板摇摇欲坠,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左手无力地垂着,显然是断了。
即便如此,他仍咬着牙死死瞪着为首的彪形大汉,眼里没有半分屈服。
“把灵参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那大汉扛着一柄门板似的巨斧,满脸横肉一抖一抖的,语气里尽是不耐烦。
少年“呸”地吐出一口血沫,咧嘴笑了,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当我傻吗?交出来我就死了!”
他嗓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倔劲儿,“那东西我藏在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杀了我,你们也得不到。”
大汉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本就没什么耐心,此番围堵一个练气初期的毛头小子,纯粹是为了那株百年灵参。
可这小子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再拖下去万一引来别的修士,反倒麻烦。
“找死!”
大汉怒喝一声,巨斧抡起一道凌厉的弧光,裹挟着破风声直劈而下。
他下手毫不留情,既然问不出灵参下落,那便杀人灭口,省得夜长梦多。
斧刃距离少年脖颈不过三尺之际,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闪现在场中。
周延礼只是随意甩了甩尾巴,那条布满黑金鳞片的尾尖便如鞭子般横扫出去,精准地抽在大汉胸口,紧接着又是“啪啪啪”几声轻响,其余几个正欲合围的修士也各自挨了一尾巴。
大汉的身躯在半空中爆开,化作一团猩红血雾,连带着那柄巨斧都碎成了铁屑。
其余几人亦是如此,眨眼间,空地上便只剩下一片被血雾染红的杂草和那个呆立当场的少年。
周延礼收尾盘踞,盯着那片血雾,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懊恼。
“……我靠,怎么劲儿使大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条尾巴,刚才那一尾巴,他分明只是想把人抽飞而已。
头顶传来傻鸟哆哆嗦嗦的声音。
“你……你这也太凶残了吧!一言不合就抽成血雾?”
“我说爸爸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周延礼无奈地甩了甩尾巴尖,试图掩盖罪行。
“我信你个鬼!”
而那个被围在中央的少年,此刻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
他眼睁睁看着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六七个人在瞬息之间化作血雾,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心脏几乎停跳。
过了好半晌,他才猛然回过神来,“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身体因失血和惊吓不住地颤抖,连声音都在打哆嗦。
“多、多谢高人救命之恩!晚辈无以为报……”
周延礼从树上滑落下来,缩小后的身躯立在地面上,仰头看着那少年,倒也无需刻意俯视。
他清了清嗓子,“没事,你有衣服吗?”
“衣、衣服?”
少年茫然了一瞬,随即手忙脚乱地去翻腰间的储物袋,好半天才掏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青色布衣来,双手恭恭敬敬地捧过头顶。
“这是新做的衣裳,小的还没穿过,只是……只是按小的身量裁的,不知前辈合不合身……”
周延礼用尾巴尖卷过那套衣服,随意抖开看了看,布料尚可,款式也干净利落。
他点点头:“好。”
话音未落,他身形便化作一道黑金色的流光,瞬间便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那个少年还跪在原地,一脸懵逼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站起来。
一刻钟后,密林深处某棵大树背后。
周延礼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那套青衣裹到自己身上,有些难受的蹙眉头。
这衣服有点小了,他穿起来不太合身。
算了,他在天上飞的时候看到了不远处似乎有个城池,去城里再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