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永久牌自行车可是大件，比后世的小轿车还稀罕，骑在街上回头率百分百。
说干就干。他找了个休班的下午，把零件从空间里取出来，用布包着，扛到了胡同口老赵头的修车铺。
老赵头修了一辈子自行车，手艺没得说。一看这堆零件，眼睛都亮了，摸着车架连连点头：“好家伙，都是正经好东西！永久的架子，飞鸽的车圈，你从哪儿淘换来的？”
“跑上海的时候，找战友收的旧零件，凑了凑。” 王家乐笑着递烟，“赵大爷，麻烦您帮我拼起来，工钱您说。”
“工钱啥的好说！” 老赵头烟一叼，说干就干，“我早就想拼辆整车了，一直凑不齐零件，今儿个过瘾了！”
俩人忙活了一下午，拧螺丝、调车圈、上链条、装辐条，一辆锃亮的二八大杠慢慢成型。
最后老赵头还给车刷了层新黑漆，烤干之后油光水滑的，跟新车一模一样。
“好车！” 老赵头拍了拍车座，一脸满意，“比供销社卖的还结实！”
王家乐骑上去溜了两圈，轻快得很，刹车、车铃都好使，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谢了赵大爷！” 他掏出五毛钱递过去，老赵头推拒了半天，最后收了两毛，说什么都不多要。
车有了，就等约李晓婉出来兜风了。
周末一大早，王家乐特意换了身干净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推着自行车就往铁路局家属院走。车把上还绑了两根从空间摸出来的糖葫芦，红彤彤的，看着就喜庆。
到了李晓婉家楼下，他清了清嗓子，按了按车铃。
“叮铃铃 ~~”
清脆的车铃声在楼洞里回响。
没两分钟，二楼窗户就推开了，李晓婉探出头来，看见楼下的王家乐和那辆崭新的自行车，愣了一下。
“等我五分钟。” 她丢下一句话，就把窗户关上了。
王家乐靠在车边上等着，心里有点小紧张，跟第一次约会的毛头小子似的。
没一会儿，李晓婉就下来了。
她没穿制服，穿了件淡蓝色的布拉吉，头发披在肩膀上，别着上次他送的那枚小红梅花发卡，清爽又好看。
王家乐看得眼睛都直了。
“看什么呢？” 李晓婉走到他面前，白了他一眼，可嘴角翘着。
“没、没什么。” 王家乐挠了挠头，赶紧把糖葫芦递过去，“给，刚买的，山楂的。”
他又拍了拍车后座，一脸邀功：“车怎么样？我拼的，永久车架，好骑得很！走，带你去北海公园兜风去！”
李晓婉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酸甜的山楂在嘴里化开，甜丝丝的。她绕着自行车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车把，眼里也带着点惊讶：“你还会拼自行车？”
“手艺多着呢。” 王家乐拍着胸脯，“上车，我带你！保证稳当！”
他跨上车，脚撑着地，示意李晓婉坐后面。
李晓婉犹豫了一下，还是撩了撩裙子，侧坐在了后座上。手轻轻扶在了王家乐的腰上。
软乎乎的温度隔着布料传过来，王家乐浑身一僵，差点没握住车把。
“坐稳了啊！” 他清了清嗓子，脚下一用力，自行车稳稳地驶了出去。
一开始他还骑得挺规矩，平平稳稳的。骑到长安街的时候，路上人少，他故意往旁边歪了一下车把。
“呀！” 李晓婉吓了一跳，手下意识地就抱紧了他的腰，整个人贴在了他背上。
温热的触感传来，还有淡淡的雪花膏香味，王家乐心里美得直冒泡。
“王家乐！” 李晓婉反应过来他是故意的，气得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你故意的是不是？往沟里骑是不是？这车就是你的遗物我告诉你！”
“哎哟哎哟，错了错了！” 王家乐疼得龇牙咧嘴，可嘴角却翘得老高，“这不没掉沟里嘛，我技术好着呢。”
嘴上认错，可心里美得不行。
路过天安门的时候，广场上人不多，风把国旗吹得猎猎作响。李晓婉悄悄抬了抬胳膊，轻轻环住了他的腰，把脸靠在了他背上。
王家乐脊背一僵，车把都晃了一下，赶紧稳住。他没说话，只是放慢了骑车的速度，慢悠悠地往前蹬。
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耳边是风声和远处的车铃声，身后是喜欢的姑娘。王家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日子，好像比上辈子预想的好多了。
到了北海公园，俩人停好车，沿着湖边慢慢走。柳树刚抽新芽，嫩黄嫩黄的，湖面波光粼粼，坐船的人咿咿呀呀地唱着戏，格外惬意。
“对了，” 王家乐忽然想起什么，“我妈说，下礼拜想请你爸妈来家里吃顿饭，正式见个面。你看…… 方便吗？”
李晓婉踢着脚下的小石子，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行。我回去跟我爸妈说一声。”
“哎！” 王家乐立马笑了，跟得了圣旨似的。
俩人逛到下午才往回走。回去的时候李晓婉没坐后座，推着车跟他并排走，夕阳把俩人的影子叠在了一起。
到了胡同口，正好碰见孙嫂子出来倒垃圾。孙嫂子瞅见他俩，又瞅了瞅那辆崭新的自行车，眼睛一亮，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哎哟，家乐跟对象逛街去啦？”
王家乐嘿嘿笑，没否认。李晓婉脸有点红，微微低下了头。
孙嫂子打趣了两句就走了，不用想，明天全院都得知道王家乐带对象逛北海了。
送李晓婉到家属院门口，俩人站在树底下，都有点舍不得走。
“那啥，” 王家乐挠了挠头，“下礼拜见家长，你…… 多帮我说说好话呗。”
李晓婉忍不住笑：“你嘴那么甜，还用我帮？”
“那不一样，在你爸妈面前，我紧张。”
“瞧你那点出息。” 李晓婉白了他一眼，伸手给他理了理衣领，动作温柔，“放心吧，我爸妈挺好说话的。”
她说完就转身进了院，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摆了摆手。
王家乐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洞里，半天没挪窝。心里甜滋滋的，跟含了块糖似的。
他推着自行车往回走，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脚步都轻飘飘的。
可他哪儿知道，下礼拜的亲家见面，比他想象的热闹多了。不仅有下棋过招，还有满桌山珍，连婚期都直接给俩年轻人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