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破开云层,呼啸着向北而去。
青州府的山川河流在脚下飞速倒退,风从舷窗吹进来,带着高空的凉意。二十名玄剑宗弟子聚在船舱中央,叽叽喳喳讨论着这次会盟的对手,年轻的脸上既有紧张,也有期待。
听说天剑宗的萧凌天已经金丹后期了,一手惊鸿剑练到了大成,同阶没人能接他三剑。
碧云阁的柳如烟更厉害,双灵根,冰系法术已经能凝出冰凰了,上次会盟她一个人打了我们三个师兄。
怕什么,我们今年有苏师姐!苏师姐可是天灵根,肯定能给我们玄剑宗长脸!
众人说着,目光都不由自主飘向船舱角落。
苏清鸢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古籍,安安静静地翻着,阳光落在她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清冷得像画里的人。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她抬眼淡淡扫了一下,一群小弟子立刻红了脸,转过头不敢再看。
而苏清鸢身边的位置,林墨已经靠在船舷上睡熟了,头一点一点的,怀里还抱着个酒壶,嘴角甚至流了点口水,跟旁边仙气飘飘的徒弟形成了鲜明对比。
剑峰主坐在船头,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冷哼一声,压低声音对周玄清道:掌门,你看看他!这哪里是去参加会盟,这是去游山玩水的!从出发睡到现在,连眼睛都没睁开过,到了天剑宗,指不定要丢多大的人。
周玄清笑了笑,目光落在林墨身上,语气意味深长:剑峰主稍安勿躁,能睡是福。真遇到事,说不定还得靠林峰主。
靠他?剑峰主嗤笑一声,他一个金丹初期,遇到事不拖我们后腿就不错了。要我说,这次就不该带他来,平白让其他宗门笑话。
周玄清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有些事,没亲眼见过,说破了天也没人信。黑风岭邪修的事,炼魂宗分舵被灭的事,他心里门儿清,只是林墨不想暴露,他也不会点破。
飞舟飞了大概两个时辰,进入了一片连绵的山脉上空。
这里是黑风岭的余脉,常年乌云笼罩,邪修出没,是去天剑宗的必经之路。周玄清站起身,对众人道:都小心点,这里不太平,握紧你们的剑。
弟子们立刻收敛了笑容,纷纷拿出武器,警惕地看着窗外。
林墨还在睡,仿佛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苏清鸢合上书,指尖按在剑柄上,眼神冷了几分。她前世对这种邪修盘踞的地方再熟悉不过,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腥气,是魂幡的味道。
果然,飞舟刚飞入乌云最浓的地方,周围突然暗了下来。
咔嚓——
一声脆响,飞舟的防护罩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外面传来阴恻恻的笑声:玄剑宗的小崽子们,爷爷等你们很久了!
七八个穿着黑袍的邪修从乌云里飞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杆黑色魂幡,为首的是个疤脸男人,金丹初期的修为,眼神阴鸷地盯着飞舟:把那个叫苏清鸢的小丫头交出来,再留下十万灵石,爷爷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不然的话,今天你们都得留在这里,给我炼魂幡!
是炼魂宗的余孽!丹峰主脸色一变,他们怎么敢在这里截杀我们?
周玄清脸色也沉了下来:保护好弟子!我来对付他们!
他刚要出手,就听见一声,靠在船舷上睡觉的林墨被震得歪了一下,头磕在窗户上,终于醒了。
怎么了?地震了?林墨揉着额头,睡眼惺忪地往窗外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那疤脸邪修一幡打在防护罩上,防护罩又裂开了一道缝。
他皱了皱眉。
好好的睡着觉,又有人来吵。
这些邪修怎么跟苍蝇似的,杀了一批又来一批,烦不烦。
掌门,我来!剑峰主拔出剑,就要冲出去。
不用。林墨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几个小毛贼而已,我来处理。
剑峰主愣了一下,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你?你一个金丹初期,出去送死吗?
林墨没理他,手指对着窗外轻轻一弹。
没人看见他做了什么,只听见外面接连传来的声音,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八个邪修,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挺挺地从空中掉了下去,摔进了下面的密林里,没了动静。
连他们手里的魂幡,都瞬间化成了飞灰。
船舱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傻了,看着窗外,又看看林墨。
这……这就完了?
八个邪修,还有一个金丹初期,就这么没了?
剑峰主张着嘴,手里的剑都差点掉了:你……你怎么做到的?
林墨打了个哈欠,重新靠回船舷,什么我怎么做到的?他们自己掉下去的啊。你看这乌云这么厚,风又大,站不稳很正常。
众人:
站不稳能八个人一起掉下去?还连魂幡都碎了?骗鬼呢!
周玄清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他就知道,这位林峰主绝对不简单。
苏清鸢低头笑了笑,没说话,重新翻开了手里的书。
也就这些人会信师尊的鬼话。
林墨才不管他们信不信,闭上眼睛准备接着睡,刚闭上眼睛,系统的甜妹音就响了。
【叮!检测到宿主随手解决截杀邪修,保护全船人员安全,触发小奖励:飞舟专属躺椅升级,可自动调节角度、自带按摩功能,旅途更舒适。】
林墨身后的硬木板靠椅突然变了形状,成了个柔软的躺椅,还自动给他按摩着肩膀,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
不错不错,这奖励来得及时。
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没一会儿就又睡着了,留下一船舱人看着他的背影,面面相觑。
接下来的路程一路顺风,再也没遇到不长眼的邪修。
飞舟飞了整整三天,第四天清晨,终于抵达了天剑宗地界。
从飞舟上往下看,万座奇峰拔地而起,剑气冲霄,仙鹤在云间飞舞,山门处停着几十艘各式各样的飞舟,各宗弟子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哇,这就是天剑宗吗?好壮观!
比我们玄剑宗气派多了!
弟子们趴在窗边,一脸羡慕。
林墨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往下看了一眼,打了个哈欠。
也就那样吧,还没他闲云峰舒服。
飞舟缓缓降落在山门口的广场上,众人刚下船,就有个穿白衣的天剑宗弟子迎了上来,下巴抬得老高,眼神扫过玄剑宗众人,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玄剑宗的?跟我来吧。
他转身就走,连个请的手势都没有,态度倨傲得很。
众人跟在他后面,一路上遇到不少其他宗门的弟子,看见玄剑宗的服饰,都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嘲笑。
看,玄剑宗的人来了,每年的垫底宗门。
就他们也敢来参加会盟?我记得上次会盟,他们连前二十都没进。
你看那个拿酒壶的,是他们峰主吧?怎么跟个醉汉似的。
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听见。
剑峰主气得脸都红了,丹峰主也攥紧了拳头,却只能忍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林墨倒是无所谓,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看见路边有卖糖人的,还停下来买了两个,一个自己吃,一个递给苏清鸢。
带路的天剑宗弟子回头看见这一幕,嘴角的轻蔑更重了。
果然是小宗门出来的,一点规矩都没有,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那天剑宗弟子在一个十分偏僻的小院门口停下,指了指院子:你们就住这儿吧,明天会盟开始,会有人来叫你们。
众人进了院子,脸色都沉了下来。
这院子也太破了,墙皮都掉了一半,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房间里的桌椅都是旧的,灵气稀薄得可怜,连天剑宗外门弟子住的地方都不如。
太过分了!剑峰主一拳砸在桌子上,这分明是故意给我们难堪!往年虽然住得偏,但也没破成这样!
就是,欺人太甚!
周玄清叹了口气:算了,先收拾一下吧,凑合一晚,等会盟结束就回去。
林墨挑了最里面的房间,推开门看了看,还行,至少有床,能睡觉。他把东西往床上一扔,就准备躺会儿,刚坐下,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他走出去一看,几个天剑宗弟子堵在院门口,为首的是个穿锦袍的年轻男人,长得人模狗样的,眼神色眯眯地盯着苏清鸢。
你就是苏清鸢?那男人扬着下巴,我是天剑宗内门执事的侄子赵坤,跟我走,陪我喝两杯,这次会盟我罩着你们玄宗,怎么样?
苏清鸢脸色冷了下来:
哟,脾气还挺大。赵坤笑了,上前一步就要去拉苏清鸢的手腕,小美人,别给脸不要脸,在天剑宗的地盘上,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他的手刚伸出去一半,就听见一声。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直挺挺地飞了出去,正好摔在院子门口的臭水沟里,喝了好几口脏水。
谁!谁他妈暗算我!赵坤从水沟里爬出来,满头满脸都是泥,气得浑身发抖。
他带来的几个跟班都傻了,左右看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林墨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半块没吃完的糖人,一脸无辜:哟,这位师侄,走路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么大个人了,还能掉沟里?
赵坤死死盯着林墨,气得眼睛都红了: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哎,话可不能乱说,林墨咬了一口糖人,我一直站在这儿吃糖,什么时候动过手?你自己脚滑,还能赖我?
赵坤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证据。他确实没看见林墨动手,总不能说人家吃个糖就把他弄沟里去了吧?
你给我等着!赵坤狠狠地吐了口唾沫,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院子里的玄宗弟子都憋笑憋得肚子疼。
活该,让他耍流氓,摔死他活该。
苏清鸢走到林墨身边,接过他递来的糖人,小声道:师尊,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林墨咬着糖人,含糊不清道,他自己掉沟里的,跟我没关系。对了,这糖人挺甜的,你尝尝。
苏清鸢看着手里的糖人,又看看林墨沾了点糖渣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她这个师尊啊,嘴硬心软,每次都说是别人自己倒霉,其实每次都是他暗中出手。
天渐渐黑了,弟子们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就各自休息了,准备明天的会盟。
林墨躺在房间的床上,系统刚给升级的按摩躺椅舒服得他不想起来,正准备睡觉,忽然眉头微微一皱。
他的神念扫到,几股很强的气息,正往这个偏僻小院的方向来,为首的那个,已经是化神期的修为了。
麻烦。林墨翻了个身,闭上眼,希望别吵我睡觉。
而小院外,赵坤正带着一个穿黑袍的中年人,气势汹汹地往这边走,脸上满是怨毒。
师叔,就是那个玄剑宗的小子,他故意打我!您一定要给我做主!
黑袍中年人眼神阴鸷,身上化神期的威压毫不掩饰:放心,一个小宗门的金丹初期而已,我会让他知道,得罪我们天剑宗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