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吴邪还是没能如愿以偿。
一个不速之客找上门来了。是苗墓里伤害怀南瑾、戴着小哥面具的人,也是送自己玉壶春瓶的人。
但等这人出现后,吴邪却发现,此人的年龄与先前的假小哥对不上。这个人看着挺年轻,但其实已经50岁开外了。当时在苗墓那个假小哥是20多岁年轻人。但这人与自己在苗墓里看到的假小哥的眼睛是一模一样。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这个人到很诚恳:“吴小佛爷,很抱歉在鬼市,我把你给认错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晨曦,是海外华人。也是赌船和鬼市的老板,你要找的那个神秘的古董商人也是我。”
吴邪听这个人说了这么长的话,不由得一愣。
张晨曦继续说:“在苗墓里伤害小南姑娘、戴张家族长面具的人是我侄子。我和我侄子很像,特别是眼睛。”
见吴邪沉默地听着,没有开口的意思,张晨曦笑道:“吴小佛爷,你可能很奇怪,我怎么会知道你呢?”
吴邪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人,依然不回复。
张晨曦笑道:“吴小佛爷果然不是一般人。”
然后张晨曦说出此次来找吴邪的目的: 请吴小佛出山,寻找传说中的兰纳玛里宝藏。
吴邪不动声色地说:“兰纳玛里的故事毕竟只是传说,张老板又是如何那么笃定一定存在呢?”
张晨曦笑道:“果然什么也瞒不过吴小佛爷。”说完看了一眼手下人。手下人赶紧拿上来一个很大的盒子,张晨曦亲手把盒子打开。吴邪看了,不禁心头一震,但表面依然是不动声色。
那盒子里装得都是老物件:各种老金饼、老银锭,还些上好的红珊瑚。竟然与献祭兰纳玛里的宝物很相似。
然后,张晨曦讲了这些宝物的来源:是他手下一个伙计,从一个急需现金的人手里收上来的。
那人要了大一笔钱,伙计做不了主,就请示到了老板。
张晨曦只看一眼,就知道这些物件相当不一般。但他毕竟是个商人,自然还是拼命压价。那人被逼无奈说出了一个惊天秘密。
那人说:“老板,我所以要这么高的价格,是因为我要用这钱给那些卖命的兄弟们家属一个交代。这些宝物是五六个兄弟们用命换来的。”
据那人讲他和他几个兄弟是专门承接各种潜水打捞任务。没有生意时,他们也会自己去海底探宝。
就在上周末,他们兄弟六人误打误撞找到了一个大海沟。里面有好多好多金饼、银锭、红珊瑚、珍珠,当然还有好多白骨。兄弟几个高兴坏了。经过商量,最终分为两批,每批三人。约好每间隔两个小时。这两个批人,不管拿多少宝物都要上来换下一批。
这个人继续讲:前两次下水都很顺利,每人只下了一次,拿到总共的宝物,就是他拿来要卖的这些宝物。
但在第二次下水时,出事了。
先是经过了约定的两个小时,第一批三人没按时间上来,那人说他自己是第二批的。开始他并不急,人嘛都是贪婪的,晚点就晚点吧 。
可随着时间越拖越久,他意识到出事了。然后,他让一个兄弟在上面接应,自己和另一个兄弟下去看看。但那个留下接应的兄弟不干。
这个兄弟说:“你是老大。万一有事,你可以将找到的这些宝物变卖了,钱分给我们的家人。而我不知道如何才能找到合适的买家,拿不到钱,我实在无法面对死去的兄弟们。”
于是这人只好自己留下接应着,嘱咐他们两人是下去救人,不要拿宝物。见事不妙就要立刻上来。时间还是两个小时,一样是不管找没找到人,满两小时一定要上来。
两人答应了。等两人下水后,这个接应的人却感觉越来越慌。两个小时好不容易熬过去了,但第二次下去的两人也同样没有上来。接应的人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最后等了整整一个晚上,终于明白这些兄弟们是不会上来了。
这个人非常悲伤,但也只能自己开船返航。
听完这个人讲述的悲伤故事,张晨曦心软了,他让那个人给在地图上标出来了找到宝物的大致海域。然后给了他一大笔钱,跟他要的钱差不太多。
张晨曦说:“我也怀疑,这些宝物就是献祭兰纳玛里的祭品。”
吴邪问:“你是张家人吗?”
张晨曦答:“我跟张大佛爷一样,是因为犯了错而被赶出张家的。”
据张晨曦讲,他离开张家后四处打拼,有了很多产业:古董生意、赌船、黑市,什么挣钱做什么生意,但大都与倒斗有关。
因此,虽然一直在海外,但他对九门的人和事都不陌生,至少听说过。
张晨曦没有儿女,只有一个侄子。然后他看着吴邪说自己是个单身。
吴邪听了一愣,心想:你单身,跟找我为你探宝有什么关系吗?
张晨曦看吴邪发愣,也不解释。
张晨曦说:“我出一个亿,做为小佛爷本人的辛苦费。然后,我再出一个亿,做为装备费、小佛爷请的伙伴们的劳务费、差旅费等等,如何?”
吴邪:“……”
张晨曦笑:“小佛爷,不必急着给我答复。我给出一周的时间考虑。若同意了。我会即刻把1.2亿给小佛爷打过来,出发后一个小时内我会打第二批0.5亿,等拿到宝物,给小佛爷结清尾款0.3亿。”
吴邪皱眉:“张老板,说了这多,您到底要找什么宝物,总不会是这些祭品吧。”
说完指了指桌上的大盒子。
张晨曦笑道:“吴小佛爷果然跟道上所传一样,心思极为缜密。我是请你和张族长一起去打开小青铜门,找到里面的海底镇魂铁。
然后他又补充:“我只要这一样,其余无论有多少宝物,都归小佛爷。”
这人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丰厚,但吴邪却不能轻易答应他。这里不但涉及小青铜门,涉及小哥,最关键的是兰纳玛里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海底巨魔。小三爷不能拿自己人的命去冒险。
等送走张晨曦以后,吴邪颓然靠在沙发上发呆。小花、黑瞎子不知道去哪里玩了。胖子也不见了踪影。小哥在张晨曦登门拜访前已经去了书房。这会黎簇和苏万大概还在电竞房。
空空荡荡的大客厅里只剩下吴邪一个人,此刻,小三爷倍感孤独。
一瞬间,周围空间扭曲,房间以及房间里面的一切摆设都消失不见了。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温度。
我,这是进入幻境了吗?吴邪问自己。
这时,有一个声音响起,好像在回答:“小三爷,一切可好啊。”
吴邪静静地看着说话的人,是少年时期的吴邪。但那人是怀南瑾。
吴邪很奇怪地问:“你是曾经的我吗?”
怀南瑾回答:“差不多吧。”
吴邪又问:“这是哪里啊?”
怀南瑾回答:“长白山,青铜门里。”
吴邪疑惑:“在这里,只你一个人吗?”
怀南瑾点头答:“嗯”
吴邪问:“小哥是不是曾经来这里看过你。”
怀南瑾点头:“嗯”
吴邪问:“你喜欢他吗?”
怀南瑾笑:“我爱他”
吴邪说:“为了爱一个人,而永远留在这荒芜之地,值得吗?”
怀南瑾很肯定地说:“值得”然后反问,“那你呢?”
吴邪想了想说:“对小哥,我做我能做的一切。只要我有,尽我所能。”
怀南瑾沉默片刻,然后凄然一笑说:“真羡慕你啊,而我已经什么都做不了。”
吴邪疑惑:“你能离开这里吗?
怀南瑾摇头:“不能。离开这里,我会死。”
吴邪:“………”
就在这时吴邪只觉得天旋地转,有某种力量正在拉扯着自己,将自己拽了回来。
吴邪醒来时,感觉自己正被人抱着,听到周围有很多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天真,天真,快醒醒,求你了,别吓胖爷了”这是胖子的声音。
“小邪,小邪,你怎么了?我是小花呀,你醒醒。”这是小花的声音。
“小三爷,大徒弟,快醒醒,再不醒,哑巴要疯了。”这是黑瞎子的声音。
“吴小佛爷,醒醒吧,你这是怎么了,呜呜呜。”这是苏万的声音,夹杂着哭声。
“吴邪,醒醒,吴邪,你装睡,是不是!”这是黎簇的声音。
最后是小哥的声音:“吴邪,醒来!”
吴邪静静的看着每一个人 ,眼里满是迷茫。现在小三爷在别墅的客厅沙发上 被小哥抱着。而黎簇正跪在小三爷的面前,把小三爷的双手紧紧握住。
苏万在一边哭个不停。胖子一脸焦急地紧盯着小三爷。
小花靠着黑瞎子,黑瞎子搂着小花的腰。小花一脸忧愁,紧张地看着小三爷。黑瞎子难得这么严肃。
吴邪轻轻地把手从黎簇的手里抽出。然后看向小哥。小哥淡然无波的眼神闪了闪似有什么东西,但吴邪没去探究。
吴邪平静地问:“小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小哥沉默。
吴邪淡淡道:“请大家离开吧,我已经没事了。”
众人皆是一愣,齐齐看向小哥,小哥点头。
于是,胖子不安地说:“天真,你真有什么想不开,也要好好跟小哥讲。你才昏迷不醒时,小哥都快疯了。胖爷还没见过这样的张家族长。”说完胖子叹着气离开了。
小花也说:“小邪,有什么委屈别藏着掖着了。要是需要,我可以陪你的。”
吴邪看着自己这个发小,轻轻摇头。小花叹气。
黑瞎子说:“好徒弟,要是哑巴欺负了你,你也先忍着点。有什么事情,等问清楚了,再做决定。但千万别逼哑巴,他不想说,你逼他也没用的。要是逼他有用,黑爷我早就………”后面的话在小哥投过来的眼神里缩了回去。小花拉着黑瞎子离开了。
黎簇轻声道:“吴邪,今天太晚了,有什么话可以明天说吗?”见吴邪没理他,黎簇默默退至一旁。
苏万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看了一眼黎簇。黎簇冲他摇摇头。苏万只好一个人离开了。
现小哥,黎簇,吴邪三人都沉默着,谁也没说话。
吴邪看着小哥,一股无名火升起来,小三爷瞬间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小哥将怀南瑾的灵魂与吴邪的灵魂交换了。现在吴邪的身体存在了青铜门里,怀南瑾的灵魂留在了里面。
吴邪的灵魂在怀南瑾的身体里健康的活着。而可怜的怀南瑾却永远被困死在青铜门里。一旦离开身体就会腐坏。青铜门里的物化力量保存了身体不会坏。但这样的活死人有什么意义呢?
小哥 ,你利用了怀南瑾这个可怜的女孩子对你的爱,复活了你爱的吴邪。
但我,吴邪该拿什么去爱你呢?
黎簇看着脸色变得满满阴冷异常的吴邪,只觉全身发冷,这样的吴邪是他从来都没见过的。
小哥一脸疲惫的看着吴邪,却什么都没有说。
沉默了很久,吴邪淡淡道:“小哥,黎簇,你俩先去睡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吴邪说完不再看这两人,一个人默默走向大海。
海水漫过了脚踝,大腿,胸口,脖颈,就在马上就要到头顶时,一个有力的手臂拉住了小三爷,是小哥。吴邪挣扎着,小哥却没有松开。他拉着吴邪来到沙滩上,然后把吴邪抱在怀里。一言不发。
吴邪疲惫的靠在小哥怀里,也不说话。
最后,还是小哥抱着吴邪回到别墅。
当吴邪离开时,小哥就已经跟上了。黎簇则一动不动。他看着二人离开,又看着小哥抱回吴邪,从他身边经过。思索片刻,黎簇回了房间。
房间里,小哥依旧抱着吴邪缠绵。吴邪也没有拒绝。只淡淡地承受着。等小哥停止了。吴邪默默起身,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小三爷走到落地窗前,轻轻推开一道缝,让烟雾从缝里飘出去,安静地看着远处的大海。小三爷没有吸烟,让烟在手里一点点燃尽,然后将烟灭了,重新回到床上。小哥再次将小三爷压在身下。小三爷没挣扎,很平静的接受了。好像跟以前一样。但却又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