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女子一直留在吴县,没有入京,没有大婚,没有往来。
时间一长,他直接把这桩赐婚彻底忘干净了。
是真的忘了啊。
他穿到这里来,可不是为了找老婆的。
之前他被人下了不能下仔儿的药,其实心里还高兴呢。
可是这会儿来了三个女人。
而且还是追了自己跑了大半个大秦的女人。
还是祖龙下了旨意的。
不是什么不清白的女人。
他能拒绝吗?
答案是:不能。
谁能想到,时隔这么久,这三位姑娘居然千里北上,从吴县一路追到咸阳,直接堵门归府!
胡亥整个人彻底被震麻了。
好好的摸鱼休息日,没等来加班任务,先等来三个老婆?
这剧情展开,谁顶得住啊!
门口的护卫、侍从、传旨内侍,全部低着头,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
这三位,是陛下御赐的三公子妻妾,名正言顺、法理正统的府中女主人。
苏婉清抬眸,温柔看着呆愣的胡亥,眼底带着一丝释然与安稳。
外人只看皇子婚配荣光,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年半她过得有多忐忑。
她出身吴县苏家,只是地方普通士族。
若不是陛下亲自赐婚,她这辈子根本不可能与皇子有半点交集。
圣命赐婚,看似天大殊荣,实则也是莫大的束缚。
从圣旨下达那一刻,她的人生就彻底定死了。
生是胡亥的人,死是胡亥的鬼。
没有退路,没有选择。
原本赐婚之后,本该立刻入京大婚。
结果三公子骤然离京,外出历练,一去就是一年半。
她们三人留在吴县,有家不能归,有府不能入,有名无实。
留在吴县,日日被地方士族盯着,议论不断,流言不止。
有人说她们被皇子弃婚,有人说她们出身低微不配皇子,各种闲言碎语从没断过。
这一年半,她顶着流言、顶着压力、顶着未知的等待,苦苦守着一纸婚约。
她心里不是没有惶恐。
她怕这位传闻中的三公子性情乖张、怕皇子骄纵暴戾、怕日后内宅难安、怕自己一生所托非人。
但这一年半,她听遍了胡亥的所有事迹。
废陋习、造新技、推新政、安百姓、破世家垄断、开寒门生路。
每一件事,都是利国利民的大功德。
朝野上下、民间百姓,无人不称颂三公子贤明。
今日亲眼见到真人,少年眉目清朗、身姿挺拔、眼神干净,没有半点皇子骄奢蛮横的架子。
甚至初见之时,还带着一点呆呆的茫然,看着格外纯粹。
苏婉清心底所有的忐忑、不安、惶恐,瞬间烟消云散。
她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陛下赐婚,终究是没有错付。
从今往后,她便是这座皇子府的正妻主母,打理内宅、安稳家事、侍奉夫君,便是她余生全部的本分。
一旁的沈知月,心思就简单多了。
她年纪最小,今年方才十七。
当初得知自己被赐给皇子做侍妾,她心里又怕又慌。
古时皇家内宅,争斗残酷、规矩森严、人情冷漠。
她最怕的就是遇上性情暴戾、喜怒无常的主子。
这一年半,她在吴县日日听人说起三公子。
别人夸赞三公子聪慧绝顶、心怀万民、性情温和。
起初她还半信半疑,觉得是世人刻意吹捧皇族。
可今日亲眼一见,胡亥呆呆站在原地,一脸懵圈的样子,半点威严架子都没有。
沈知月瞬间不害怕了,反而觉得有点可爱。
她心里悄悄开心。
能跟着这样一位温和有才、心怀天下的公子,以后日子肯定不会差。
以后在府里,不用勾心斗角,不用日日惶恐,安稳度日,便是最好的结局。
最后面的林静姝,心思最为细腻内敛。
她出身钱塘书香门第,自幼读书习字,心性淡泊,素来不喜权贵纷争。
最初得知帝王赐婚,她心里其实是抗拒的。
她本想平淡一生,读书写字、安稳度日,不愿入皇家府邸,受规矩束缚。
圣命难违,她只能被迫接受。
但这一年半,她冷眼旁观天下变化。
她亲眼看着胡亥以一己之力,打破千年士族垄断,给寒门百姓活路。
看着他造纸、印书、推新政、安万民。
她心里早已从最初的抗拒,变成了深深的敬佩。
这般心怀苍生、敢破旧弊、敢开新局的少年皇子,千古难寻。
此刻近距离相望,胡亥眼神澄澈、举止坦荡,没有半分权贵傲慢。
林静姝心底暗自轻叹。
或许,这一场帝王赐婚,是她此生最大的机缘。
三个女子,三种心境。
一个稳重释然,一个活泼期待,一个淡泊安念。
却都在这一刻,彻底对胡亥、对这座府邸、对未来的日子,安下心来。
胡亥僵了足足半分钟,才猛地从宕机状态回过神。
他看着眼前三位颜值气质全部拉满的姑娘,僵硬开口。
“那个……三位姑娘,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是真的懵,完全想不起来这桩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