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继续开口,声音清亮,响彻整座大殿。
“儿臣启奏,恳请朝堂下旨,全国普及读书识字!”
“其一,全国各乡、各县,普设乡学,官府出资,免费接纳寒门孩童入学。”
“其二,工部火速搭建官方印刷工坊,批量印制启蒙书籍、律法读本、农耕医术各类实用典籍,平价售卖、官府补贴、贫困者免费发放。”
“其三,开设年度寒门选材考核,不问出身、不看家世,只看学识才干,择优入朝为官,补充朝堂与地方吏治空缺。”
三条新政,字字落地有声。
彻底打碎世家延续数百年的学识垄断、仕途垄断。
放在一年多前,这种国策根本不可能通过。
那时候朝堂一半是世家臣子,一半是老旧儒生。
但凡朝廷想让平民沾一点学识、分一点仕途,这群人能在大殿上哭到天黑,拿祖宗礼法、拿贵贱纲常、拿上古旧制死命拦着。
甚至有人撞柱来逼祖龙。
但现在,朝堂风气彻底变了。
一年铁血清洗,大军走遍天下,但凡敢抱团阻拦新政、煽动士族对抗皇权的世家,全部连根拔起。
有反对的,早就被军队无情镇压,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斩首的斩首。
活着站在朝堂上的人,脑子都清醒得很。
他们看得明明白白,大秦现在的路子,就是彻底抛弃旧士族,彻底站在平民这边。
老百姓也越来越清楚,如今的大秦,是真的想让底层人过上好日子。
以前百姓怕官府、怕律法、怕交税,现在百姓盼新政、盼办学、盼科考。
人心所向,大势已成。
朝堂上那些以前最爱抬杠、最爱拿“先祖无先例”说事的儒生,此刻全部闭紧嘴巴,一声不敢吭。
不是不想杠,是真的不敢。
再拿古礼压新政,下一个被清算的就是他们。
毕竟,大公子对现在的老师也只有最基本的尊重。
而不像以前那样,拿他们的话当圣旨……
如今的朝堂,早已没有世家的话语权。
留下来的老臣,都是务实、不结党、只忠于皇权的人。
新晋提拔的官员,清一色寒门出身,吃过没书读、没官做、被世家欺压的苦。
现在新政要普及教化、放开寒门仕途,等于给他们这类人铺路,谁会傻了吧唧去反对?
满朝文武无人反对。
扶苏随即出列,躬身附议。
“儿臣附议。普及教化,选材寒门,稳固民心,夯实国本,此乃大秦万世之利。”
扶苏说话稳重,语气诚恳。
他在外历练一年半,亲眼见过无数聪慧的寒门孩童,因为买不起书、拜不起师,一辈子困在乡野,埋没天赋。
也亲眼见过地方吏治腐朽,全靠世家子弟把持,普通人永无出头之日。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胡亥这三条新政,看似简单,实则是在给大秦换血。
公子高也随之出列,声音温和却坚定。
“儿臣附议。教化普及,则万民知礼、律法明晰、民生兴旺,天下长治久安。”
公子高常年管民生、管基建、管边疆安抚。
他太懂底层百姓的愚昧无知有多可怕。
百姓不识字,就看不懂律法,看不懂政令,容易被别有用心之人煽动蛊惑。
百姓不懂耕种、不懂医术、不懂基础常识,天灾小病就能酿成大祸。
全民读书,看似花钱,实则是最省钱的治国方式。
三位皇子齐齐赞同,朝堂百官尽数躬身附和。
“臣等附议!”
声浪震天,响彻咸阳大殿。
嬴政端坐龙椅,目光扫过满朝文武,眼底精光万丈。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朝堂统一,民心归一,政令畅通。
“准。”
“即刻下诏,全国推行!”
嬴政话音落下,贴身内侍立刻上前执笔拟旨,字字录入皇朝卷宗。
紧接着,嬴政有条不紊开始安排后续落地事宜。
李斯领衔,统筹全国乡学选址、师资招募、官府拨款。
工部全员待命,立刻选址修建皇家印刷工坊,优先印制启蒙课本与律法读本。
御史大夫带队,巡查各地郡县,谁敢克扣办学款项、谁敢拖延新政落地,即刻弹劾严惩。
各郡县守令,全权负责本地乡学开办进度,年底政绩考核,以教化落地为第一评判标准。
一桩桩、一件件,安排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全程,嬴政没有给胡亥安排半个字的活。
胡亥站在皇子队列里,看得一脸轻松。
他心里美滋滋的。
哎?
这就完事了?
我提的新政,我出的方案,结果所有苦活累活全部被朝堂百官分摊干净了?
连大哥二哥都被安排了辅助督办的差事,唯独我啥也没有?
胡亥当场偷偷松了一大口气。
他这一年半在外奔波,走南闯北,推行新政、镇压余孽、收拢人才、观察民情,脑子一刻没停。
回来之后又连夜赶工搞活字印刷,通宵打磨工艺,累得快冒烟。
本来以为提出这么大的全国性新政,自己肯定要被抓去当总负责人,日日督办、日日汇报、日日盯进度。
结果倒好,嬴政直接把所有事务全包出去了。
胡亥心里忍不住暗自感慨。
哎呀,祖龙人还怪好的呢。
知道我累,特意给我放假休息。
可胡亥还是太年轻,单纯得可爱。
高位之上,嬴政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看着自家小儿子偷偷摸鱼、暗自窃喜的模样,嬴政心底淡淡一笑。
休息?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