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接过储物镯,放在掌心里仔细端详。
这枚镯子通体墨绿色,材质不像是玉,也不像是金属,镯身内侧刻着一圈细密的纹路,不是符文,而是某种连他都看不懂的古朴花纹。
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很轻,轻到几乎没有重量。
刘义拿出一把小刀。
秦九伸出左手食指,在刀刃上轻轻划了一下。
他将血珠滴在储物镯上。
血珠落在墨绿色的镯身上的瞬间,储物镯猛地发出一道刺目的光芒,光芒从镯身上爆发出来,照得整间丹药房都亮了一瞬。
秦九也眯了一下眼,但没有松手。
他能感觉到储物镯,在他掌心里震动了一下,像某个沉睡多年的东西,突然被唤醒了。
光芒褪去后,储物镯自动从他的掌心飞起,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然后稳稳地套在了他的右手手臂上。
镯身收紧到刚好贴合他手腕的粗细,不松不紧,像是量身定做的。
秦九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储物镯,感觉到自己跟这枚镯子之间建立了一种微妙的联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储物镯内部的空间。
那是一个大约三丈见方的空间,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东西。
他试着用意念,将桌上的通体丹和凝气丹往储物镯里送。
一道微光闪过,二十个瓷瓶同时消失在桌面上,而储物镯内部的空间里,角落里安安静静地躺着那二十个瓷瓶。
他再动一下念头,一瓶通体丹又凭空出现在他手心里。
秦九低下头,看着手腕上那枚墨绿色的镯子,嘴角一点一点地翘起来,然后赶紧压了下去。
不能笑,笑了就不稳重了,但这东西是真的好用,比他想象中好用一百倍。
刘义看到秦九嘴角抽了一下,假装没看见,他转过身,领着秦九走出了丹药房。
两人又走到隔壁的宝器房。
刘义推开房门,屋子里的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什么种类的都有。
绝大部分都是,黄阶和玄阶的普通货色,但最里面那张桌子上,单独摆着的几件,品阶明显不一样。
那张桌子上铺着一层红绒布,上面摆着七八件宝器,有刀有剑有枪有匕首,每一件都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殿下,”
刘义走到桌子前,指着左手边一把横放在刀架上的宝刀。
“您刚才选了奔雷十三刀,正好这里有一把地阶下品的宝刀,叫断苍刀。”
“刀身用玄铁混合陨铁锻造,刀柄缠的是千年蟒皮,这把刀是郑家压箱底的宝贝。”
“郑庄自己不是用刀的,所以一直收藏着没拿出来用。”
“属下昨天看到这把刀的时候,就觉得它跟殿下有缘。”
秦九走过去,伸手握住刀柄,将断苍刀从刀架上拿了起来。
刀身比普通的横刀长了大概三寸,宽度也宽了一指,整体造型粗犷霸道。
刀背上刻着一道浅浅的血槽,刀锋泛着冷冽的寒光,刀柄缠着一层深褐色的蛇皮,摸上去有细微的颗粒感,握在手里很踏实。
他把刀翻过来,借着窗外的日光看刀身上的纹路。
刀身靠近刀柄的地方刻着两个篆字——断苍。
断苍刀,地阶下品。
秦九把断苍刀收进储物镯,转身走出宝器房。
站在院子里,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满院子堆积的金银财宝。
阳光已经升得老高,照在那些敞开的箱子上,金条和银锭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这些金银就这么堆在这里,跟废铁没什么区别。
萧何昨天跟他说过,凉州的财政一团烂账,前任州牧走了之后,府库里的银子被搬了个七七八八。
城防军的军饷拖欠了三个月,巡府司的捕快们,也是两个月没拿到俸禄了。
连州牧府门口,那两座石狮子断了爪子都没钱修。
现在钱是有了,三大家族几百年积累下来的财富,别说补军饷发俸禄,就是把整个凉州翻修一遍都绰绰有余。
但钱堆在仓库里就是一堆死物,必须流动起来才能生钱。
修路、开渠、屯田、开互市、补贴商队、招揽流民——每一项都需要花钱,但每一项花出去的钱都能在将来带来更大的回报。
这些事萧何肯定已经在盘算了,他得去找萧何聊聊。
秦九说:“走吧,去内府大楼,去看看萧何忙成啥样了。”
刘义点头,带着秦九走出州牧府后院,朝内城东边的内府大楼走去。
内府大楼是凉州政务中枢,刺史衙门和州牧衙门的公文都在那里处理,萧何从昨天开始就在那里办公。
两人走出州牧府大门,沿着内城主街朝东走。
白天的内城街道,比昨天热闹了一些,街上的行人也多了一些,他们看到秦九从州牧府里走出来。
不再像昨天那样低着头躲着走,而是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弯腰行礼。
秦九一路点头回应,脚步不停。
到了内府大楼门口,秦九抬头看了一眼,内府大楼是一栋三层的玄木结构建筑,门口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凉州内务府”。
门口站着两个萧何临时从衙门里挑出来的文书小吏,一老一少,老的穿青衫,年轻的穿灰衫。
两人都夹着一摞厚厚的账本,正站在门口小声讨论着什么。
看到秦九走过来,两人赶紧停止讨论,抱拳行礼,动作比州牧府门口,那两个护卫生疏了不少,一看就是没怎么练过武的纯粹文职。
“萧何在吗?”
秦九问。
年轻小吏连忙回答:“回州牧,萧大人在三楼书房。”
“萧大人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在处理公务,一宿没合眼,殿下请随我来。”
秦九跟着年轻小吏走进内府大楼,上了三楼,楼梯是玄木制的,扶手被磨得光滑发亮,看得出这栋楼有些年头了。
走廊两侧的房间门都大敞着,能看到里面文吏们忙碌的身影。
有的在誊抄账本,有的在核对地契,有的在整理三大家族留下的各种文书。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既紧张又亢奋的表情。
他们都是凉州本地的文吏,在前任州牧手下干了几年,每天的工作就是喝茶聊天混日子,因为不管他们做什么。
政令都出不了州府的大门,世家不同意的事,谁也办不成。
现在世家一夜之间,被新来的九皇子连根拔了,刺史和镇守使也一并被换掉了。
整个凉州的政务体系,被彻底洗牌,他们这些底层文吏,反而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机会。
干得好的能被新主子重用,干不好的会被清退回家,这种压力之下,每个人都铆足了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