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到了负一楼,门滑开。
秦九率先走出去,回头跟楚天宇摆了摆手,“走了。”
“慢走啊秦少。”
楚天宇也摆了摆手,然后搂着林婉儿的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林婉儿临走前,又回头看了秦九一眼,秦九假装没看见。
走到自己的车位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白色宾利安静地滑出车位。
开出车库的时候,踩下油门,朝着别墅的方向驶去。
回去的路上车辆很多,沿着江滨路往回开,车窗摇下来一半,夜风灌进来,带着江水特有的气息。
秦九开进小区,棕榈树在车灯的照射下拉出长长的影子,车道两旁的花丛,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车开进车库,他按了墙上的按钮,车库门缓缓降下,熄火,下车,锁上车门,走进电梯间。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跳到一层,秦九走出电梯,回到客厅,把车钥匙丢在茶桌上。
走进电竞房,显示器还在待机状态,那顶黑色的头盔,安静地放在桌上。
一天只能签到一次,刚才在游戏里遇刺,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签到功能。
还有凉州,游戏里的目的地,那个天高皇帝远的边陲州府,他需要在游戏里尽快赶到凉州,在那边稳定下来,然后才能好好规划接下来的布局。
秦九拿起头盔,走到床上躺下,调整好姿势。
戴上头盔。
黑暗涌来,熟悉的拉扯感从头顶传来,他的意识再一次被抽离出身体,穿过一片虚无的黑暗,朝着另一个世界坠去。
秦九睁开眼睛的时候,头顶是那片熟悉的明黄色锦缎。
马车没有在走,车厢不再摇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夜晚特有的嘈杂,火烧木柴的噼啪声、铁锅碰撞的叮当声、几百号人低声交谈。
空气里有烤肉的油脂香气,混着柴火的烟味,从车帘的缝隙里钻进来。
他撑着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这具身体虽然不能修炼,但底子确实不错,在马车上颠了大半天,除了腰有点酸之外,倒没什么大碍。
秦九伸手撩开车帘,夜风一下子灌进来,凉飕飕的,带着荒原上特有的干冷气息。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了。
官道两侧的空地上,车队已经扎下了临时营地,说是营地,其实就是围着马车搭了一圈简易的帐篷和篝火。
五六百号人,分成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火堆,各自围坐在一起,有的在烤火,有的在煮东西吃。
火光把周围一大片荒地,照得忽明忽暗,人影被拉得老长,在草地上晃来晃去。
秦九的目光扫过营地,看到刘义正坐在离马车不远的一个火堆旁,他盘腿坐在地上。
他似乎感应到了,秦九的目光,抬头朝马车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大步流星地朝马车走过来。
“殿下,您醒了。”
刘义走到马车前,微微躬身,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饿了没?属下给您拿点吃的。”
秦九摆了摆手,“现在不饿。”
刘义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退开,反而往前又迈了半,他抬起头看着秦九,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措辞。
“殿下,您已经半日没有进食了。”
他的语气比刚才更沉了一些,不是命令,也不是请求,而是一种让秦九很难拒绝的固执,就像一个操心的老管家。
秦九看着刘义那张写满了“你今天必须吃饭”的脸,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刘义是担心他,从皇城出发到现在,这一路上,刘义几乎没怎么合过眼。
白天骑马开路,晚上守夜警戒,连吃饭都是狼吞虎咽几口了事。
他这么拼命,不是为了什么功劳,不是为了什么赏赐,就是为了一个承诺,十五年前对李贵妃的承诺。
秦九不想让刘义多想: “走吧,去吃点。”
刘义的表情,明显松了一下,他侧身让开,等秦九下了马车,然后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朝营地中央走去。
临时搭建的伙夫房,其实就是几口大铁锅,架在石头垒的灶台上,周围堆着米袋和干粮。
几个火头兵,正忙得满头大汗,有的在切肉,有的在搅锅,有的往火里添柴。
看到秦九走过来,几个火头兵都愣了一下,然后齐刷刷要跪下。
“都别跪了。”
秦九摆摆手,“给我来点吃的。”
一个看起来,是伙夫头儿的中年男人,连忙端过来一个大陶碗,碗里盛着几大块烤得滋滋冒油的肉,旁边配了两块干饼。
秦九接过来,低头闻了闻,就是烤肉,撒了点盐巴和不知道什么香料的粉末,但那股焦香,混合着油脂的味道,在夜晚的荒原上格外勾人。
“殿下,这是今天猎的妖兽肉,”
刘义在旁边解释,“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管饱。”
秦九点点头,夹起一块肉咬了一口,肉质比普通的牛羊肉,要硬一些,嚼起来很有韧劲,但越嚼越香,肉汁在嘴里化开,带着一种独特的野味气息。
他把一整碗肉和两块饼,都吃完了,把空碗还给伙夫头儿。
伙夫头儿双手接过碗,脸上带着一种受宠若惊的表情,好像秦九吃了他做的饭是天大的赏赐似的。
秦九擦了擦嘴,朝营地的另一个方向看了一眼。
在营地最外围的一个火堆旁,秦琼正独自坐着。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盘腿或者半躺,而是端端正正地,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脊背挺得笔直,一双眼睛平静地望着远处的黑暗。
秦九朝秦琼走过去。
秦琼感知到有人靠近,转过头来,看到是秦九,立刻从石头上站起来,双手抱拳,躬身行礼。
“殿下。”秦琼的声音低沉平稳。
“行了,私下就别这么客气。”
秦九走到火堆旁,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下,抬头看着秦琼,“秦将军,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