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雾峡雾气很重很浓,伸手触摸空中的雾,都能摸到雾中的水。
好冷啊,秦舒站在水雾峡,就觉得身上冷了很多,赶紧往怀里放了放了一块火焰玉。
“秦师妹?”
秦舒转身看到了王麟,现在的王麟看起来好多了,面色红润,神清气爽,声音中气十足。
秦舒:“王师兄,你也来水雾峡啊?只有你一个人吗?”
王麟:“对啊,刚刚我不是受伤了吗?想着水雾峡的水有奇特功效,所以过来疗伤。”
秦舒:“哦。对了,师兄,你说好送我的碧血丹怎么少了一瓶啊?你是不是不舍得故意不给我?”
王麟温柔一笑:“哪里,我怕你不记得我了,故意少送你一瓶,就是让你来找我。”
秦舒伸手党去接,王麟握着瓶子,放手时细长的指尖滑过秦舒手心。
秦舒面不改色,把碧血丹放进怀里,敷衍点点头,朝着谷外走去。
王麟:“师妹,怎么不进去啊?师妹,秦舒师妹!”
秦舒不管不顾朝着谷外走去,发现不管怎么走都走不到谷口,就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
王麟:“师妹,你刚刚怎么不应我?”
秦舒:“师兄,我饿了,又很困。”
王麟走路的脚步一顿,接着继续走过来:“师妹,我怀里有烧饼,你吃烧饼吗?”
秦舒摇头:“不,我不爱吃烧饼。我要吃灵泉客栈的冰皮梅花糕、红烧锦鲤,还有万喜山的玉面白麒麟。”
王麟继续微笑:“先吃烧饼,等会儿师兄去给你买。”
秦舒看了一眼王麟,坐在地上不说话。
王麟距离秦舒三米远的地方停住脚步,看着突然亮起的结界,笑了笑:“师妹,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啊?”
秦舒没理王麟,在自己身上贴了几道符,缩在自己的阵法中休息。
王麟提剑砍结界,但结界一直没动,秦舒躺在结界里闭目养神。
林长老看着秦舒懒洋洋的样子,突然觉得当个阵法师还挺好的,现在她只要缩在阵法里,只要灵力充足,就可以活下去。
但这种方法只能在同境界或者是不高于布阵者三个境界而且阵法之中一直需要灵力维持,所以面对元婴期的赤兔有了秦舒这个阵法师可以熬过去。
可一旦超过刚才所说条件,再复杂的阵法就不管用了。
在一切实力面前都是纸老虎。
如果秦舒不是在秘境中,而是在外游历,只需要化神巅峰期快要突破的东西一剑,就可以把阵法劈碎。
所以勤加修炼突破境界是最主要的事情,随着修为提升,剑法、佛法、阵法、医术都会有更深的感悟,而不是单纯的提高境界。
秦舒确定王麟没法破开结界,休息够了就打坐修炼,现在她需要努力修炼,将来布阵更方便。
雾气越来越浓重,秦舒在阵法内放置了好几块火焰玉,等待有人走进来。
秦舒闭眼打坐时,雾气中的水被她吸入阵法,但这一切都没让其他人察觉,只有站在阵法外的王麟诧异看着秦舒。
王麟走在最前面,身后的师弟师妹们站在一起,组成阵法,对抗雾里出现的妖怪。
“师兄,这样下去不行啊,等会儿师弟师妹们肯定会力竭的。要是秦舒师妹在就好了,我们就可以休息了。”
王麟听到师弟的话脸色一冷:“你听你说的是什么话,修仙之路怎么全靠他人?这只是秘境,还不是真正的历练,难道回回都靠秦舒师妹吗?”
看到师兄不悦的脸,杨周自知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找换了一个话题。
杨周:“师兄,你为什么不告诉秦舒师妹自己的真名呢?万一等哪天秦舒师妹有事找你,报你的名字找不到人怎么办?”
徐子志瞪了杨周一眼。
是的,王麟不是王麟,而是徐子志。
在外历练和参加秘境时,徐子志都不会直接说自己的真名。
一来是徐子志天剑宗一代天才剑师,一般情况下只要报出真名就容易被缠上,刚开始徐子志不懂,直接说出自己的真名,结果就被很多女修缠上,弄得他苦不堪言,不能好好历练。
二来是徐子志的脾气不太好,要不是师尊让他克制自己,恐怕他直接把修真界的大部分修仙者砍掉一大半。
徐子志对万花宗印象不好,就因为云晚晚他的叔叔徐杰直接在石头城伤了根骨,再也无法修炼,从一代修仙天骄变成垂垂老矣的凡人,可能再过了几年就……
叔叔徐杰花了很多年才释怀,与其说是释怀,不如说是算了吧。
事情已经发生,耿耿于怀还有意义吗?
徐杰参加凡间科举,四十岁中了进士,在一个小城中当县令,做出了一番政绩,告老还乡时百姓夹道送行。
现在叔叔在家里含饴弄孙,银色的白发让他更显慈祥,可是当初的叔叔啊,也曾是意气风发、斩妖除魔的修仙者。
当初他们青县的修仙者因为云晚晚的反水,根骨被废者十之八九。
他们徐家是大家族,有了宝物吊住一条命,而有些寒门修仙者就没活过二十五岁。
祭天阵法本身就是向天道借的法力,反噬当然也非同小可。
就因为一个人,毁了无数人的一生。所以知道秦舒是万花宗的人,徐子志用了一生的涵养才没有拔剑杀死她,可秦舒好像和万花宗的人不一样,她不矫情,也不以自己的美貌为饵。
这一次徐子志带领天剑宗弟子过来历练,就是为了看弟子的实力。
其实徐子志的修为已经化神,强行把自己的修为压到筑基,只能看着师弟师妹们,不能动手。
要不然昨天的赤兔他一剑就能劈死,水雾峡妖物也早就被砍死了,看他们的动作简直是没眼看。
杨周杀死一只妖物,看到远处的金光:“师兄,我好像看到了秦舒师妹。你看,那闪闪发光的阵法是不是她的手笔?”
徐子志:“小心些,这雾里都是妖物,不要被迷了心智。”
杨周指着不远处的金光:“师兄你看嘛,秦舒师妹就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她的阵法也是。”
徐子志看了一眼,的确如杨周所说,结界上飘荡着金色的光芒,不停运转在结界之中。
看着力竭的师弟师妹,徐子志朝杨周使了一个眼色,杨周朝着结界走去。
“秦舒师妹,是你在里面吗?”
秦舒睁开眼,看着杨周不说话。
徐子志带着受伤的师弟师妹们出现在结界外,真的觉得很丢脸。
秦舒看到一大群人突然出现靠在墙壁上,她仔细看着他们,似乎在确定他们是不是人。
想了想,秦舒开始说话。
“你们是哪一宗的人?”
天剑宗弟子对视一眼,不知道说什么。
杨周在徐子志的眼神威胁下开口:“我们是天剑宗的弟子。”
秦舒:“遇见紫烟那一晚,你们住在哪里?”
徐子志似乎明白了秦舒的意思:“在途经日月湖的山谷里。”
秦舒:“第几个山谷?”
徐子志:“第五个山谷,里面有条河,河里还有好吃的鱼,我还送给你四尾鱼。”
秦舒:“在日月湖你在哪个位置?”
徐子志:“最开始在湖边,后来弟子受伤,我们才进入秦舒师妹结界。”
秦舒:“日月湖安全吗?”
徐子志:“不安全,但我们齐心协力最后撑到了白天。”
秦舒点点头,让他们进来。
一天剑宗的弟子很快就进入结界内,秦舒松了口气。
刚才的王麟没有进入结界就是因为进不来,所以只能在外面叫她出去。
杨周一进结界就迫不及待跟秦舒聊天:“秦舒师妹,你是不知道水雾峡的妖物啊,居然能变成熟悉的人,我们差点就上当了,还是师兄修为高,要不然我们全军覆没了。
秦舒师妹,你这结界真好,这里真舒服。”
秦舒:“我也遇到了妖物,不过我没相信它。”
杨周坐起来:“什么?你也遇到了,你遇到了谁?”
秦舒用下巴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徐子志:“喏,就是你师兄王麟。”
徐子志呛了一下,一直在咳嗽。
知晓内情的杨周看到秦舒不说话,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缓了一口气的徐子志:“你怎么遇见我了?”
秦舒认真想了想,最后开口:“可能秘境里我见过最多的人就是你吧。”
要不是秦舒说得无所谓,徐子志都怀疑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故意说的。
徐子志:“那你怎么发现他是妖物?”
秦舒:“很简单啊,就是故意说错几个信息发现他都没对上呗。”
不是王麟受伤,而是王麟的师弟受伤;红烧锦鲤不是灵泉客栈的招牌菜,玉面白麒麟不在万喜山,而是御兽宗的镇宗之宝,在白山。
而且秦舒身上明明带着火焰玉,却一点暖意都没有,可在遇见“王麟”之后突然变暖。
所有的变数都是因“王麟”而起,所以他一定有问题。
王麟这个人看着桀骜不驯,但很爱护师弟师妹们,怎么可能抛下受伤的师弟,一个人来水雾峡?
综上所述,这个王麟是假的,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妖物。
或许它能读取人的记忆,所以在秦舒的记忆中提取了王麟的皮囊,但因为秦舒这个人一般不与人交往,它提取到的信息是错乱的。
受伤的人对不上,吃的食物对不上,看的游记对不上。
徐子志认真看了秦舒一眼;“你还挺聪明的,知道不能随便相信别人。”
秦舒翻白眼:“碧血丹是治疗外伤的好药如果你有碧血丹,肯定先给师弟用,不会想着把他放入结界之中。
况且碧血丹这么贵重,谁家弟子随身带在身上?”
身上真的有碧雪丹的徐子志:“……”
碧血丹药性太烈,不适合受伤极重的弟子,谁知道秦舒会有这种想法?
徐子志:“如果我真的有呢,”
秦舒看了徐子志一眼:“那说明你不是个好师兄,好东西都不拿给师弟用,肯定不是个好的。”
徐子志无奈:“你知道碧血丹怎么用吗?”
秦舒直接摇头:“不知道。”
徐子志认真给秦舒科普碧血丹的用法,听完后秦舒只有一个问题:“所以你是真的有吗?”
徐子志抓狂:“我刚刚说的你是一个字也没听到是吧?”
秦舒:“你有吗?”
徐子志闭眼:“我有。”
秦舒看向杨周:“你看,你师兄真的有碧血丹,但他不给你用。”
徐子志:“我刚刚不是说了吗?碧血丹不能这么用?”
秦舒:“所以你师兄真的不舍得。”
徐子志头上的青筋乱跳,眼看着就要爆血管了,杨周赶紧出来打圆场:“哈哈,我皮糙肉厚,用不上碧血丹。”
秦舒:“可怜的孩子。”
你妈,我明明都说清楚了碧血丹的用法,你为什么不认真听?
徐子志觉得还不如现在自爆身份,让秦舒跳过这一茬。
“其实我不叫王麟,叫徐子志。”
秘境外的弟子听到这个名字简直惊呆了,居然是徐子志。
林长老被徐子志言而无信的表现气得吹胡子瞪眼,这个时候说这些干嘛,还不够丢人吗?
大名鼎鼎的徐子志居然在秘境中带师弟师妹们弄成这个鬼样,居然还敢自爆身份?!
出秘境的弟子就在外面窃窃私语,看着徐子志眼里都是羡慕。
秦舒倒是两眼亮晶晶:”你挺时髦啊,居然还搞艺名混迹江湖。可以啊,真的很时髦。
对了,你这名字一听就大众化,给我也起一个。”
徐子志看着秦舒,真的搞不懂她的脑回路。
干巴巴说了一句:“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
秦舒不耐烦接话:“你可是徐子志?然后呢,不就是一个名字吗?赶紧帮我想一个大众化的名字,就像你的王麟一样 ”
徐子志气极,觉得无法与秦舒交流,她根本不知道徐子志是谁。
“你真的不知道徐子志是谁吗?”
秦舒真的烦了:“我知道啊,你不就是徐子志吗?你说这些干嘛,就算你是徐子志又怎样?能带我们马上出去吗?”
徐子志气得脸都白了,硬邦邦说了句:“不能。”
秦舒:“所以说这么多干嘛?”
话音一落秦舒就去睡觉了,一点都不在乎徐子志气得快晕过去了。
“救救我们,快打开结界吧”
“是啊,不能因为昨晚的事情不让我们进来啊”
杨周看到佛门弟子拍打着结界,一脸哀求看着里面的人。
其中一个师弟不忍看他们在结界外受苦,朝着秦舒喊了一句:“要不,把他们放进来吧。”
杨周一敲弟子的头:“你忘了刚才的事情了?一旦打开结界,不就是让妖物进来吗?”
弟子:“可他们好可怜啊。”
秦舒:“要不你去外面陪陪他们?这么可怜的人你不帮助他们岂不是说不过去?”
弟子:“可我没能力帮他们。”
秦舒:“没能力你说这么多干什么?”
弟子嗫嚅,看到杨周和徐子志不悦的眼神,不敢在秦舒面前停留,灰溜溜坐回原位。
佛门弟子的声音越来越刺耳,脸上的皮被结界上的光刮破,一张张人皮落在地上,通体浑黑的人影站在结界外,朝着里面的人张牙舞爪、龇牙咧嘴。
水雾峡的雾气很重,黑影很快就消失在浓雾中。
秦舒重新加固结界,盘腿打坐修炼,争取在秘境中突破筑基最后一层,达成金丹境界。
秘境里灵力很足,现在闲着没事可做,不如修炼。
徐子志看着秦舒打坐,又看着嘻嘻哈哈说话的师弟师妹,突然觉得他们太松懈了。
杨周接收到师兄的眼神,赶紧盘腿打坐修炼,不敢继续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