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亿?!
现场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
别说主持人和竞买者,就连姜浅这个“拍卖品”都惊呆了。
真是疯了!
她还未回过神来,肩上一沉。
原本暴露在空气中的肩颈已经被严严实实裹住,霸道地遮起。
身体顿时有了暖意,属于男人的体温顺着厚实的大衣传来。
暖得她鼻尖发酸。
众目睽睽之下,商霆笙脱下了自己的黑色大衣,披在了她身上。
察觉男人似乎有弯下腰抱她的意思,姜浅猛地站了起来。
上一世,商霆笙为了她把一丝不苟的西装染红,狼狈的样子让她心酸。
这一次,才不要又弄脏她高贵的霆笙哥哥呢。
晦气。
反正没伤到腿,她可以自己走。
商霆笙的动作微不可见地顿了一下,眼底的情绪一闪而过。
这是……不让他抱。
伸出去的手自然地改变了方向,转而抱起那把小提琴,低声道:“走吧。”
姜浅愣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只能低着头,乖乖跟在他身后。
男人的风衣太长,她穿在身上,衣摆都扫地了。
走没两步,商霆笙忽然脚步一顿。
姜浅来不及停下,一头撞了上去。
男人宽厚硬挺的背部把她额头都给撞疼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腾空。
下一秒,他把她摁进了自己怀里。
姜浅下意识地挣扎,伸手想推开。
“别动,有媒体。”
商霆笙低声开口,温热的呼吸落在耳边。
语调带了点无奈。
姜浅拽着他胸前的衬衫,鼻尖熟悉的木质茶香让她眼眶一热。
上一世,她死后化作鬼魂跟在他身边很久。
看着他为自己复仇,为她殉情。
她却制止不了,也碰不到他。
可现在,他稳稳地抱着她。
活的,温热的。
商家的排场太过盛大,包厢内的众人没敢议论。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男人们,如今噤若寒蝉。
可镜宫外,一群消息灵通的狗仔已经守在外头。
商家家主出入情色私人会所,还带了个女人出来?
妥妥的明日头条!
商霆笙把她整个人藏进了大衣里,愣是没让任何媒体拍到她的脸。
她缩在他怀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让她平静了下来。
五分钟后,那个助理又出现了:“商总久等,已经确认清场,可以上车了。”
商霆笙把她抱上了车,随即松开了手。
他没问她受没受伤,直接交代司机:“去医院。”
迈巴赫宽敞的后座,两人各坐一侧,谁也没有说话。
姜浅却忍不住偷偷看商霆笙。
看他比记忆里更加成熟冷峻的轮廓。
看他因为一夜未眠而泛红的眼底。
她死过一次,又亲眼看着他为自己殉情。
如今再见,竟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察觉到她的视线,商霆笙抬眸。
四目相对,姜浅慌忙移开目光。
耳尖红了一片。
商霆笙眸光暗下,缓缓低下了头。
当年,施应是商家重金挖来的人才,是他的启蒙老师。
可后来出了意外,施应过世,徐婷带着姜浅改嫁。
他不懂姜浅寄人篱下的自卑,更不懂她那点不为人知的少女心思。
只知道从前最黏他的小公主撂下狠话,说讨厌他,让他滚。
从此,商霆笙真的没再找过她。
直到今晚,他花了十个亿,想把姜浅带回家。
……
商大医院。
顶层VIp病房里头,外科和创伤部李主任已经和另外几位医生与护士就位候着。
清一色女的。
把人交了给李主任,商霆笙才又开口:“我在外头等你。”
姜浅点了点头。
身体上下有好多淤青和大大小小的伤口。
不严重,但疼。
他们给她换上了柔软的病服,病房里也开了暖气,方才被冻着的身体总算一点点回暖。
在知道自己安全了之后,身体再撑不住,迷迷糊糊地就这样睡着。
这一晚,姜浅睡得并不安稳。
噩梦缠身,一个接一个。
上一世和这一世的记忆混在了一起。
她哭着喊施应别丢下她一个人。
她尖叫着制止商霆笙自尽。
“阿浅,哥哥替你报仇了。”
“现在就来陪你。”
砰——
枪声震耳欲聋。
姜浅猛地从床上跳起,大口地喘着气。
抬手一抹,脸颊上都是泪。
睡前刚换的睡衣也被汗水浸湿,贴在她背上,透着凉意。
病房门几乎同时被推开。
商霆笙冲了进来。
显然一直守在外面。
“姜浅?”
男人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姜浅抬起头,看着眼前活生生的人,眼泪掉得更凶。
就是这个矜贵高冷的男人在上辈子替她血洗海城之后,带着自责和愧疚自尽了。
梦里商霆笙朝自己开枪的那一幕盘踞在脑海里久久不散,她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住。
她当初主动远离他,是为了让他一辈子都当商家大少爷,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他怎么能那样结束自己的生命?!
可商霆笙却误会了。
女孩脸色惨白,眼角泛红,满脸是泪的模样。
和多年前哭着赶他走的小姑娘一模一样。
于是他脚步顿住。
沉默两秒后,他低声开口:“别哭,我不进去。”
他最怕她哭。
小时候是,现在也是。
姜浅一愣。
还未反应过来,对方已经转身离去,找来了个护士替她换衣服。
女孩懵了:阿喂,她不是那个意思啊!
换衣服的当儿,姜浅频频伸长脖子往外看,护士小姐姐很快明白过来:
“姜小姐是想要商总陪着你吗?”
遭遇了这种事,想要个亲近的人陪在身边很正常。
姜浅猛点头。
深怕慢了一秒,人就不见了。
护士小姐姐笑着应下:“好咧,我帮你跟商总说。”
没多久,病房门再次被推开,商霆笙走了进来。
身上依旧是那套西装,只是黑色衬衫的袖口微微卷起。
他没有靠近病床,直径坐到了角落的沙发里。
像是刻意给她留出了空间。
他不瞎,看得出姜浅在躲他。
“睡吧。”
男人声音低沉平静,听不出情绪。
没有得到回音,心里也没有太意外。
姜浅本来便不待见他了,如今不愿意和他说话也正常。
明知道不该和一个小姑娘计较,可商霆笙没法忘记当初姜浅哭着吼他说的话:
“你不要再来找我了,这会让我想到那场车祸!”
“比起你,我更想要爹地!”
他低下头,开始翻看助理刚刚送来的关于那场拍卖的资料。
一页接着一页地翻,纸张被捏出了皱褶。
病床上,姜浅张嘴想喊他,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她怔住,再次尝试。
霆笙哥哥。
病房里安静得针落下的声音都听得见,姜浅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喉咙就像被堵死了,恐慌瞬间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