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控室的门被吉尔用肩膀撞开的时候,瑞贝卡已经在里面待了很久。她不是来避难的——她是来借设备的。中控室有一台还能用的显微操作台,连接着洋馆内部独立的病理分析系统。她把之前在地下管道里采集的暴君组织样本放上载物台,调好焦距,开始观察。暴君刚才在走廊里被巴瑞的火箭弹碎片擦掉了一小块皮肤组织,巴瑞在装填第二发火箭弹时顺手捡起来塞进了样本袋——他知道瑞贝卡会用得上。
瑞贝卡把眼睛凑到目镜前,手指转动微调旋钮。暴君的细胞结构在显微镜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在分裂。普通人类的细胞分裂周期需要十几到二十几个小时,暴君的细胞只用了几分钟就能完成一次完整的有丝分裂,而且子细胞的体积比母细胞更大。这意味着它不是在愈合——它是在快速增生。每次受伤后,受损部位的细胞不仅会分裂补充损失,还会比之前加厚一层。这是保护伞公司设计它时刻意强化的再生基因,被G病毒的朊病毒片段激活了干细胞的全能性,理论上可以无限再生。
“理论上。”瑞贝卡咬了一下铅笔头,然后开始飞快地往笔记本上记,“但实际操作不行。干细胞每分裂一次,端粒就会缩短一截。它的端粒长度从破舱到现在已经缩短至少一半——如果它继续以这个速度再生,干细胞会在数次完整再生周期后全部耗尽,然后端粒熔断,细胞启动凋亡程序。”她把显微镜下的图像拍下来,在图片上用红笔圈出正在断裂的端粒末端,然后把图片传到了所有队员的通讯平板上。暴君的再生是有次数限制的。不是无限愈合,不是打不死,而是在它耗尽自我修复的细胞配额后,那颗外露的生物核心就会彻底失去保护,变成一团死肉。
吉尔靠在中控室门框上,伯莱塔的枪口还在冒着淡淡的硝烟。她刚才在三楼走廊清掉了两只漏网的猎杀者,防弹背心上溅了一大片黑色体液。她低头看了一眼平板上瑞贝卡传来的标注图,用拇指把图片放大,盯着那些被红笔圈出的端粒末端。“三次。最多三次完整再生,干细胞就会耗尽,心脏核心外露,没有瓣膜保护。”她把平板还给瑞贝卡,然后拔出手枪弹匣检查了一下剩余弹药,用一种不容商榷的语气说:“也就是说,得杀它四次。”
瑞贝卡点了点头,把显微镜下的数据打包好,连同她刚才画的端粒衰减曲线图和抑制剂注射窗口分析,一起发到了杨兴的终端上。她知道杨兴现在可能没空看,但她还是发了。然后她从急救箱里拿出那支已经改装好的高压气动注射枪,把抑制剂的剂量刻度拨到最大——那是她为暴君心脏核心专门调配的浓缩配方,浓度是猎杀者版本的好几倍。她把注射枪递给吉尔,说药室已锁定,保险已打开,对准心脏核心暴露点直接扣扳机,不用瞄太准,气压会把针头推进去。“第三次再生后心脏会短暂停搏,就在那几秒——你一口气打空弹匣把抑制剂灌进去,然后让克里斯用突击步枪补刀。”她顿了一下,十八岁的脸上全是灰,但眼睛亮得过分,“我留下解锁自毁程序最后一轮加密——放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