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有人喊他交施工牌。
他将袖口往下拉，推着货车过去，嘴里也跟着嘟囔：“卸一半又不让卸了，这车放哪儿？”
负责核对的士兵接过牌子，低头查号。
姓名、临时住处、招募时间，全能对上。
感染筛查一栏也盖着章，是两天前做的。
士兵将牌子还给他，指向墙边。
“车停那里，人别离开这一层。”
他应了一声，将货车推进指定位置。
两排床架横在他与安装台之间。
刚才还能看见的核心，现在只露出一点顶端。
他往旁边挪了挪，士兵立即看过来，“等着。”
他只好停住，姜遥没有让人拿着那张位置图进大厅找人。
红点只能说明刚才的位置，不能证明现在站在那里的是谁。
楼内已经乱过一轮，施工人员被赶到隔断后面，几辆货车也换了地方，照图抓人，抓错一个就够新世纪起疑。
她让现场负责人继续查施工牌，另外安排两名老队员留在监控室。
不看现在，往前倒半小时。
六个红点所在的位置，被分别框在屏幕上。
供电间门口的人进出过两次，登记区的女人一直替人填表，二楼那个男人中途去过卫生间。
卸货场上的几人最难分辨，穿着相近的工作服，货车又挡住了半边身体。
监控室里，一名队员将画面放慢。
“这个这个，右手有道旧伤。”
另一个人调出侧门摄像头。
同一只手伸向守卫，递交搬运凭证，袖口向上缩了一截。
两段画面对上。
队员把人截出来，发给姜遥。
她没有马上让抓人，先让盯着几人。
与此同时，施工和安置名单被送到她面前。
六个人进入新基地的时间不同，来自的队伍也不同。
单看每份记录，都有接收人员，有筛查结果，有分配去向。
可到了服务楼开工以后，他们的名字先后出现在几张补员单上。
其中四张，经过同一个人签转。
新基地后勤调配处的许干事。
姜遥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停在签名处。
一名负责整理资料的队员低声问：“找他过来？”
“不用。”
姜遥将那几张表抽出来，另放到一边。
“先给我查查这人的来历，我就不信了，他是飞进来的。”
这六个人，是怎么恰好被安排到供电、搬运、登记这些位置上的，总得有人解释。
她又调出沙舟传回的施工图。
图上的备用柜，前一天才换过位置。
军方留存的正式图纸还没更新，只有现场追加的施工记录里标了出来。
新世纪拿到的，偏偏是这一版。
姜遥把那一小块图发给监控室，让人查昨天谁取走过施工记录。
沙舟赶到服务楼时，门外已经站了十几个人。
有人抱着工具，有人拿着没核对完的住宿资料，都在焦急的问什么时候能进去。
守卫拦着侧门，北门那边还留着老周逃跑时踩歪的建材。
她没有多问，走进大厅，先查看核心。
好在接入仍在顺利进行中。
随后又去查看门边的卷帘门控制盒。
姜遥的消息就在这时到了，六张截取出来的人像。
其中一张不够清楚，补了一段进门时的视频。
【人员已锁定，暂不公开。】
她立刻会意，走到安装台前，一切如常让人把散在附近的工具归拢，又叫小4去楼梯口帮老人搬东西。
“二楼还没布置好，先往三楼走。普通幸存者别留在施工区，免得一会儿搬材料碰着。”
小4开始转移人员。
登记区的女人拿起一摞表格，想跟着上去。
负责核查的士兵伸手拦住她。
“协助登记的也要核施工牌，你等下一批。”
女人低头翻了翻口袋。
牌子就在胸前，她却又摸了一次，才摘下来递过去。
隔断后面的搬运人员看见这一幕，将手搭在车把上，慢慢往侧门退。
门口守卫正在查另一个人的证件，像是没留意他。
他刚推了半米，轮子便撞上一根横放的木方。
“嘿，这辆车卸完再挪。”
一个老工人过来，拍了拍车上的床架。
“里面腾不开，先在这儿拆包装。”
搬运人员往门外看了一眼。
又一名士兵走进来，站到了门边像是盯着他们。
那人冷汗直冒，面上又不敢有任何表现。
他把车停住，蹲下去解绑带。
后勤调配处，许干事刚拿到服务楼封闭的消息。
他把电话打到现场，问是否还缺搬运人员。
“兄弟，我这边另调几个过去，把那几个零时工换下来吧。不然人太杂，你们也不好查。”
接电话的负责人照着姜遥提前交代的话回答。
“谁让你换了，关你什么事，做好自己的！”
许干事尴尬陪笑一声：“行，有需要随时说，下班了来我这哥几个喝两杯，我搞了两瓶酒回来，这个现在可是稀罕玩意儿。”
接线的负责人哼哼两声，也不敢随便应下，只说空了再说。
电话挂断，许干事从抽屉里取出一只旧终端。
办公室门外传来脚步，他立即把终端压到文件夹下面，抬头叫住经过的人，询问晚上的物资配给。
那人停下来，两人说了几句。
等走廊里重新没了动静，许干事才将门关上。
几分钟后，监控室传回了昨天的画面。
许干事亲自到服务楼取过追加施工记录。
临走时，他站在走廊拐角，用终端拍了两页。
档案值班员查出的修改记录也到了。
其中两名搬运人员原本被安排去外围仓库，是他改成了服务楼。
姜遥将资料合在一起，叫来一名队员。
“跟着他，别让他单独离开基地。他打出去的电话、接触过的人，全部记下来。”
“服务楼那六个呢？”
“还是照常盯着就行，有任何行动回来汇报。”
姜遥已经把六人的资料发给沙舟和现场几名可信的守卫。
各处站位调整过，却没有围人；明面上仍旧只是查牌、登记、搬货。
现在抓掉这一批，新世纪会知道他们被认出来了。
下一批换什么身份、从哪支队伍进来，就得重新找。
而许干事一旦收到风声，也会把手里的东西清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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