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谕既下，满殿目光齐齐投向六部立班之处，文武百官纷纷凝神静待，看六部堂官如何定调国运进退。
最先出列的是吏部尚书吕大器。
吕大器素来务实刚劲、不尚空言，执掌吏部以来，不止专注整肃吏治、甄别百官、规整朝堂风气。
他比朝堂之上任何一名文臣都清楚，如今的大明，早已不是崇祯末年军备废弛、器械拙劣、直面八旗铁骑毫无还手之力的孱弱模样。
躬身持笏，吕大器语气沉稳笃定，立论扎实有力，全无半分虚浮。
“臣掌吏部，甄别官吏、整肃风气是本职，然数年随陛下深耕军备、革新火器，最知今日大势早已迥异往昔。弘光朝之败，败于财竭民疲，更败于兵甲落后、战力孱弱，是以屡战屡败、国土尽失。”
“若此时休兵三月，看似是固本养民、安稳根基，实则是白白浪费我军的军备优势、战场锐气。满清虽疲，却可趁此间隙收拢残兵、加固城防、整顿军马、固守待援。待到其防线稳固、军心稍定，我朝再想北伐破局，必将付出数倍伤亡、数倍财力的代价。”
“吏治可于战时整顿，民生可于战后休养，唯独天赐战机，转瞬即逝、不可复得。臣请陛下，续行北伐、趁热进兵，勿失此千载复国之机。”
吕大器一番话，跳出了文臣固守民生的固有局限，以实打实的军备革新、硬核战力为根基立论，有理有据、底气十足，瞬间稳住了主战一派的核心根基。殿中武将闻言，纷纷眼底发亮，胸中战意愈发炽烈。
紧随其后出列的是礼部尚书朱天麟。
朱天麟执掌礼部，专司教化人心、肃正士林风气、规制朝野舆情、掌理外交藩务，素来稳重守成、不喜冒进。他所思所虑，多在人心安稳、社稷长久，而非一时战功、眼前进退。
他躬身缓言，语调平和，句句立足民心教化、后方安稳。
“臣掌礼部，司天下教化、正士林学风。连年兵戈不息、战火连绵，江南初复之地，百姓历经战乱、流离初安，人心尚未彻底归稳。前月国子监学子受地方奸人蛊惑、非议新政、搅动舆情，便是民心未定、教化未彻的明证。”
“治国之道，必先安民心，而后拓疆土。若大军再度大举北伐、徭役再起、征调不止，刚刚平复的民间人心，极易再度动荡、滋生怨言。加之东南海疆未宁、荷兰外敌环伺，内外战事并行，朝廷精力有限、难以周全。臣以为当依瞿阁老之议，休养生息三月，稳固新政、安抚万民、肃清学风、安定海疆，待内外安稳、人心归一，再图北伐不迟。”
刑部尚书马吉翔随即跨步出列，当众附和朱天麟的休养生息之论。
马吉翔执掌刑部，总管天下刑狱、缉拿奸邪、肃查细作、安定地方治安。乱世之中，江山初定、百废待兴，满清残留细作潜藏城乡各处，各地残余乱党、流寇余孽尚未彻底肃清，稍有动荡便会趁机作乱、搅动内乱。
他神色肃穆，言辞审慎周全，句句立足后方安稳。
“臣掌刑部，专治天下奸宄、肃清内外隐患。如今南北初定、乱世未平，鞑虏细作遍布州县，隐匿乱徒潜藏民间，未可轻忽。若朝廷全力北伐、精锐尽投前线、内地防务空虚、官府精力分散，潜藏的奸邪必然趁机作乱、煽动流民、颠覆地方。届时内患爆发于后，外战僵持于前，首尾难顾、进退失据，悔之晚矣。”
“臣以为当下之急，不在于拓土北伐，而在于稳固后方、肃清内患、休养民力。暂且停歇大举攻势，以三月为期整顿地方、安抚百姓、筑牢根基，方可无后顾之忧，从容挥师北伐。”
礼、刑两部接连立论，稳稳守住了休养生息、固本守成的朝堂论调，与吕大器的主战言论形成鲜明对立，朝堂两分的局势愈发清晰。所有人都清楚，接下来三部尚书的发言，将直接敲定此战进退的最终基调。
工部尚书方以智缓步出列，成为左右朝堂局势的关键一环。
方以智本随朝廷居于肇庆，今年大明光复南京、定鼎东南之后，受永历帝钦点北上，主持新设的金陵制造厂。这座火器工坊，是大明重整军备、革新器械的核心根基，专司火器铸造、军械修缮、器械迭代、工坊统筹。
永历帝对此极为看重，数次亲临制造厂视察督导，与方以智当面探讨军备革新、火器改良、产能提升之法，君臣二人一心打磨强军根基。数年深耕实业、扎根造办一线，方以智亲眼见证大明军备从孱弱落后、粗劣不堪，一步步迭代精进、日渐精良，比任何人都清楚朝廷如今的硬实力底气。
他立身丹陛之下，语气平实沉稳，无激昂之词，却字字千钧、极具分量。
“臣掌工部，理屯田、修水利、造军械、备军需。近年南北战乱频仍，多地良田荒芜、河道淤塞、基建残破，民生凋敝确实是眼前实情，臣不敢否认。”
“但臣日日深耕造办、督办军备，最知我朝今日战力早已脱胎换骨。金陵制造厂日夜两班轮作，新式火炮、改良火铳、攻坚地雷、守城器械源源不断输送前线，三军军械充足、战力鼎盛、底气十足。”
“反观满清残部，军械匮乏、甲仗老旧、粮草不济、军心涣散。彼方民力耗尽、国力枯竭，早已是强弩之末。民生休养固然重要，可战机稍纵即逝、不可重来。战时亦可屯田修缮、储备物资、安抚百姓，若因一时疲惫错失灭虏良机，他日再想聚此天时地利人和，绝无可能。臣附吏部之议，坚决支持续行北伐。”
工部一锤定音，彻底扳平朝堂攻守之势。吏、工两部主战，礼、刑两部主守，局势彻底僵持，满朝文武的目光，尽数汇聚到了户部尚书张同敞身上。
户部掌天下钱粮税赋、军需度支，是军国战事的命脉根本。战与不战、进与退，最终皆系于国库虚实、钱粮多寡。所有人都默认，张同敞身为瞿式耜的入室门生，又常年执掌拮据国库，必然会附和老师的休养生息之论，稳住守稳派的最后根基。
可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满朝文武尽皆意外。
张同敞身姿清瘦挺拔、神色坦然从容，缓步出列，躬身奏对，开篇便直言困境、不避短板。
“臣掌户部，日日核算天下钱粮、统筹军需度支，最知如今国库艰难、物资紧张。”
“我朝自丁亥之前，以岭南为根基，苦心经营海贸、休养边民、积攒国力。去年全线光复江南全境，今年春一鼓作气挥师北伐、转战淮北。数年之间，一边收复失地、安抚流离百姓、推行一条鞭法与摊丁入亩新政，一边连年兴兵、征战不休。若无李过将军当年捐输的两千万两白银鼎力支撑，我朝断然难撑数年战事、难复江南半壁河山。”
“如今这笔巨款已然全数耗空，国库结余银两，仅够维持日常民政开支、百官俸禄、地方抚恤救济，若是再度开启大规模全线用兵，钱粮物资确实捉襟见肘、难以久支。”
话音至此，句句贴合守成派的顾虑，殿中文臣纷纷微微颔首，皆以为他必将劝谏休兵、固本休养。
可张同敞话锋陡然一转，目光锐利清亮、立论决然，直接推翻了所有人的预判。
“但臣遍历南北户籍、核算天下收支、比对敌我利弊，敢以户部之名据实上奏——我大明虽困，满清更困！”
“江南虽经战乱，却有新政托底、海贸续航、新粮待熟、民心渐稳。只要稳步推行新政、安抚民生，税源、粮源、民力皆可缓缓复苏，如今的困境，只是暂时之困、可解之困。”
“反观北方大地，满清盘踞数年，唯知圈地屠民、毁田废耕、劫掠为生，百业尽废、民生凋敝。今年春夏我军北伐搅动中原，彻底耽误了北方全境的春耕秋收，千里沃土颗粒无收。如今多尔衮治下，无粮可储、无税可征、无民可役、无兵可补，看似坐拥北直、山东残土，实则是空壳残局、无源之水、无根之木。满清之困，是根基崩塌、无解之困。”
“臣师从瞿阁老，深知固本休养、稳扎稳打的道理，也明白老师忧国忧民的本心。可国事利弊、战局天机在前，臣不敢因师生私谊、固守旧论，贻误家国大计。今日臣愿与师相左，恳请陛下，趁虏穷势竭、我军势盛，续行北伐、一鼓破敌！”
张同敞此言落地，满殿哗然。
朝野上下谁都未曾想到，执掌国库、最知钱粮艰难、最懂民生疾苦的户部尚书，会逆势主战。这一番有理有据的利弊剖析，彻底击碎了守成派“财政不支、不可再战”的核心论调，让朝堂局势彻底逆转。
最后出列的，是身兼兵部尚书的延安郡王、五军都督府左军都督、京营总兵官的李过。
李过出身草莽、半生征战，是忠贞营的缔造者、核心主将，是大明北伐最坚实的军旅柱石。他没有文臣繁复的考据迂回、空洞的义理空谈，所言所行，皆是沙场本心、军旅实情、袍泽情义。
他身姿魁梧挺拔、气势沉雄如山，躬身朗声道，语气赤诚滚烫、字字铿锵有力。
“臣掌兵部、总领京营、节制各路禁军，半生征战北疆中原，最知前线军心、最懂将士心意。如今我军徐州大胜、士气冲天，百战精锐尽数在前，人人思战、人人愿战，正是建功立业、收复河山的绝佳时机。”
“如今北伐中路、东路大军，大半皆是忠贞营的老兄弟。这些袍泽随臣转战半生、浴血厮杀、屡败屡战，抛家舍命、舍生忘死，所求从来不是高官厚禄、富贵荣华，唯是驱除鞑虏、光复中原、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若是此时休兵停战、收束兵锋，看似稳妥休养，实则寒了前线数万浴血将士的铁血之心，舍弃了百年难遇的灭虏战机。臣以军旅性命担保，此刻续行北伐，军心可用、战力可用、大势可用！臣恳请陛下，传令前线，继续进兵、扫灭残虏！”
六部论战至此，立场彻底分明。
吏、户、工、兵四部主战，礼、刑两部主守。主战派占据绝对上风，立论层层递进、句句贴合实情，从军备战力、钱粮利弊、军心士气、敌我国运全方位碾压守成论调。
朱由榔端坐御座，眼底微光渐亮，心中已然彻底大定。
他本心从来都是锐意北伐、意在一鼓作气扫平北庭、底定中原。此前不急于定策、广开言路，从来不是迟疑不决、进退两难，而是想要亲身试探朝堂人心、百官心志、朝野共识。
如今六部定论、人心所向、大势清晰，彻底印证了他心底的判断。
朱由榔没有即刻下诏定策，目光缓缓扫过其余列班文武，语气平淡从容。
“六部议毕，其余诸卿，亦各抒己见、直言本心。”
话音刚落，文官队列之中，钱谦益几乎是第一时间跨步出列，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观望。
钱谦益半生浮沉、历经乱世，素来被朝野诟病趋利避害、风骨有亏，尤其是当年“水太冷”的旧事，常年被士林嘲讽、百官轻视，数十年难以洗刷。
可今日朝堂局势明朗、北伐大势已成，他看得通透。大明早已不是当年摇摇欲坠的末世残朝，如今逆势复兴、连战连捷、民心渐聚、国运日盛。这是他此生最后一次报效家国、洗刷半生污点、重塑自身名节的绝佳时机。
他持笏躬身，语气恳切真诚，褪去了往日的圆滑世故、趋炎附势，只剩赤诚报国之心。
“臣恳请陛下，即刻下诏北伐、底定中原！大势在手、军心可用、天时在即，断不可迁延观望、纵敌续命、贻误千秋大业。臣愿捐出家产白银十万两，尽数拨付户部，充作前线军饷，以臣微薄身家，助力王师驱虏复国、一统河山！”
十万两白银，绝非小数目，乃是钱谦益半生积攒的大半家产。一朝尽数捐出、毫无吝惜，这份赤诚，足以震动满朝文武。
殿中所有人皆是一愣，谁也未曾料到，素来被视作风骨有亏、畏事避祸的钱谦益，会在无人逼迫、无人强求的情况下，率先表态、倾家助战。
左都御史何吾驺立于文官班首，素来清高自持、重名节、轻俗利，平生最不齿钱谦益昔日降清避祸的旧事。往日朝堂相遇，他尚且不屑对视、暗自鄙夷，更不必说为之辩解、与之同列。
可今日亲眼见钱谦益当众倾家纾难、真心报国、毫无矫饰，心底数十年的成见瞬间松动、烟消云散。
他当即跨步出列，神色坦荡磊落、胸襟开阔，当着满朝文武直面过往、放下成见。
“臣素来不齿牧斋先生旧日所为，常年心存非议、不曾释怀。然则今日国事当前、大局为重，牧斋先生倾家助战、赤诚报国，此举高风亮节、可昭日月，足以盖过往日之失。往日乱世身不由己的旧闻，臣从今往后，再不提及，终身不以旧过非议钱大人！”
一语落地，满殿寂静。
何吾驺身为都察院左都御史、执掌天下风纪、表率士林文风，此言一出，便意味着朝野上下从此翻篇旧账，彻底抹去钱谦益半生污点，承认其当下的报国赤诚。
何吾驺随即正色躬身，朗声奏对：“臣亦誓死支持陛下北伐！臣愿统领都察院百官，整肃朝野风纪、纠察失职官吏、稳固后方根基，为前线北伐大业保驾护航，绝不让内弊拖累外战！”
有二人率先表率、破除成见、倾家报国，朝堂气氛彻底被点燃。原本立于班中、迟疑观望、暗自权衡利弊的官员勋贵，此刻再无半分犹豫。
顺天府尹钟炌即刻出列，高声附议，力陈北伐之机千载难逢、民心可用、大势不可逆，坚决支持朝廷续行北伐、一鼓作气扫灭残虏。
紧接着，在京一众开国世袭勋贵纷纷跨步出列。
灵璧侯汤国祚、定远侯邓文郁、保国公朱国弼、李述祖等人，原本还在暗自斟酌进退、犹豫表态，生怕贸然发言有失妥当，不料被钱谦益抢先占尽先机、赢得朝野清名。此刻见朝堂主战大势已定、百官同心、圣意坚决，纷纷放下迟疑，争相报效家国、捐资助战。
魏国公徐久爵身为大明勋贵之首，身份尊崇、表率天下，率先报出捐助数目，底气十足、诚意满满。
“臣愿捐白银二十万两、粮食两万石，尽数输送前线，充作军饷粮草，助力王师北伐、扫灭胡虏、光复中原！”
其余各侯紧随其后，纷纷慷慨解囊、毫无吝啬。
灵璧侯汤国祚、定远侯邓文郁、保国公朱国弼、李述祖四人，各自捐献白银十万两、粮食一万石，尽数交付户部，专供北伐军需。
一时之间，勋贵捐助的银两、粮草数目极为可观，极大缓解了户部钱粮紧张的燃眉之急。殿中文武见状，人人心生感慨，乱世复兴、家国将定，连世袭勋贵都能散尽家财、共赴国难，朝堂百官、天下子民，更当恪尽职守、誓死报国。
勋贵之后，宗室藩王、朝堂重臣接连表态附和。
秦良玉久镇川蜀、忠勇无双，虽是女子之身，却素来心系家国、志在驱虏，当即出列跪地请命，誓死追随朝廷、领军前驱、扫灭北方残虏。淮王朱常清、崇王朱由樻两位宗室藩王，纷纷附议主战，愿倾尽藩府财力人力，全力支援前线北伐战事。户部侍郎周文煜亦出列奏对，细陈南北利弊、力挺圣策。
短短片刻之间，满朝文武、九卿科道、世袭勋贵、宗室藩王，无人再持休兵固守之论，举国同心、全员主战。
朱由榔端坐御座，静静看着阶下群臣争相纾难、赤诚报国、同心赴战的模样，眼底难掩欣慰之色。
他心中通透，如今大明固然财力拮据、民力初复、百废待兴，依旧有着诸多困局与难处。可最难能可贵、最值得珍惜的是，民心可用、军心可用、臣心可用。
历经明末数十年的颓废涣散、离心离德，如今的大明朝野，早已一扫暮气、重塑风骨，人人思进、人人思战、人人思定。这份上下同心的精气神，便是复国一统、千秋大业的最大底气。
局势至此，国运进退，再无半分悬念。
朱由榔缓缓起身，立于御座之前，身姿挺拔、气度凛然。目光缓缓扫过满朝文武，声线沉稳有力、字字震彻殿宇，正式落定天下国策。
“甚好。今日朝议，朕已尽知朝野人心、天下大势。”
“朕本心便有意趁徐州大胜、虏势崩塌之机，续行北伐、底定中原。此前广开言路、问询众议，非是朕迟疑不决，只为观朝野同心与否、察百官心志如何。今日看来，群臣赤诚、勋贵报国、上下同心，天时、地利、人和，三者俱全！”
他语气陡然沉凝，掷地有声，终结数月以来朝堂不休的攻守之争。
“自今日起，大明罢所有守兵休养、迁延观望之议！驱除鞑虏，绝不姑息，北伐大业，一往无前！”
一声定音，彻底宣告大明放弃偏安固守之念，全面转入主动灭虏、一统山河的全新阶段。
随即，朱由榔连下数道圣谕，条理清晰、层层部署、权责分明，覆盖钱粮保障、禁军编练、兵力调度、舆论传檄、前线战事五大核心，周全缜密、环环相扣。
“命内阁联合户部尚书张同敞，即刻统筹全国钱粮、物资、粮储、转运诸事。规整江南新政税源，统一调度百官勋贵捐助的钱粮粮草，优先保障文安之、堵胤锡、樊一蘅三路北伐大军的军需供给、粮草转运、将士抚恤。前线所需，一概优先拨付、不得延误，凡有推诿懈怠、阻滞军需者，一律严惩不贷！”
“命延安郡王李过、秦良玉等诸将，即刻加速武德、龙骧、豹韬等十七卫禁军的编练进度。日夜整肃军纪、打磨战力、配齐新式军械，务求早日成军、开赴前线，补充北伐兵力、接续战场攻势，为总伐中原储备精锐劲旅。”
“命内阁牵头，联合兵部、五军都督府，三日内拟定前线部队轮换、增援、调度的详细方案。斟酌各路大军战力、驻防形势、战场利弊，合理抽调精锐驰援北伐主战场，优化兵力排布、接续持续攻势。方案拟定之后，即刻呈递朕躬裁决，不得拖延。”
“命内阁即刻草拟《驱除鞑虏进行到底》檄文，布告天下、昭告万民、传檄四方。明示大明北伐之志、复国之心、一统之愿，安抚新复之地百姓、震慑北方残虏、凝聚天下人心，令举国皆知，我大明不灭胡尘、不复中原，绝不收兵！”
“八百里加急传旨淮北、山东、山西前线，令文安之、堵胤锡、樊一蘅三路大军，持续稳固现有阵线、步步蚕食敌土、主动袭扰疲敌，不给残虏任何喘息休整、收拢兵力、加固防线的机会，稳步推进、持续作战，静待朝廷总攻诏令！”
一道道圣谕清晰落地、层层衔接、周全严密，从后方根基保障、新军编练、兵力调度，到前线持续作战、天下舆论宣告，形成了一套完整闭环的北伐方略。
阶下百官闻声肃立、齐齐躬身领旨，无人有半分迟疑懈怠。
“臣等遵旨！”
整齐划一的领旨声浪震彻奉天殿，裹挟着朝野同心的赤诚、北伐复国的壮志，冲破殿宇、响彻皇城，回荡在金陵城的长空之上。
窗外初秋的日光彻底穿透云层，漫天清辉洒落大殿，照亮满朝文武的坚毅面容，也照亮了御座之上朱由榔眼底的坚定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