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营帐,众人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营帐内整齐地摆放着数百个木箱,个个硕大沉重,足有半人高,宽约两尺,上面用铁锁锁着,铁锁上还刻着 “大顺” 二字,透着一股神秘而厚重的气息。营帐内还架着几盏巨大的牛油灯,灯火通明,将整个营帐照得如同白昼,连木箱上的木纹都清晰可见。李过走上前,示意士兵打开其中一个木箱。
“咔嚓” 一声,士兵用铁锤撬开铁锁,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营帐内格外刺耳。随后,四名士兵合力掀开沉重的箱盖,刹那间,一道耀眼的金光从箱中射出,刺得众人睁不开眼睛,连牛油灯的光芒都被盖过几分。待视线适应后,众人看清了箱中的东西 —— 满满一箱金灿灿的元宝,每个元宝都有半斤重,上面刻着 “永乐通宝” 的字样,整齐地码放在里面,层层叠叠,密不透风,散发出诱人的温润光泽,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黄金特有的醇厚气息,让人闻之欲醉。
“我的天!这…… 这是黄金?” 张同敞惊呼出声,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他快步走上前,伸出手想要触摸,却又在半空中缩了回来,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何腾蛟也走上前,仔细打量着箱中的黄金,又看了看旁边几个被打开的木箱。有的木箱里装满了白银,银锭洁白如雪,堆叠如山,上面印着 “官银” 的印记,边角圆润,成色十足;有的木箱里堆放着珍珠、玛瑙、翡翠等珠宝玉器,颗颗珍珠圆润饱满,色泽光亮,大如鸽蛋,晶莹剔透;玛瑙红如烈火,紫如凝霞,色彩斑斓;翡翠绿如春水,润如凝脂,其中一块巴掌大的冰种翡翠,通体澄澈,隐隐泛着荧光,一看便知是稀世珍品;还有的木箱里放着做工精美的古玩字画,有王羲之的《兰亭集序》摹本,笔法飘逸,气韵生动;有宋徽宗的花鸟图,工笔细腻,栩栩如生;还有唐代的三彩马、宋代的汝窑瓷瓶,件件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足以让任何收藏家为之疯狂。
“这…… 这到底有多少啊?”
方以智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一只青铜鼎的边缘,鼎身刻着繁复的饕餮纹,古朴厚重,一看便知是上古遗物。他身为工部尚书,主管火器制造,一直苦于资金不足,无法扩大生产。火器局的工匠们虽有巧思,却因缺铜少铁,只能望着图纸兴叹。若是有了这些财富,他便能采购足够的原料,招募更多的能工巧匠,批量生产火炮、鸟铳,甚至可以研制新的火器,到时候明军的火器装备定能远超清军,北伐之路也能平坦许多。
陈子壮拿起一件玉佩,仔细端详着。那玉佩质地温润,通体洁白,毫无瑕疵,上面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纹,龙鳞细密,龙须飘逸,龙爪遒劲,一看便知是宫廷之物。
“此乃洪武年间的御用玉佩,当年太祖皇帝曾佩戴过,后来传给了成祖皇帝,北京沦陷后便不知所踪,没想到竟在此处出现。” 他语气中满是感慨,手指轻轻摩挲着龙纹,眼中闪过一丝追忆,“还有这对玉璧,乃是和田玉所制,质地纯净,工艺精湛,边缘还刻着 ‘宣德年制’ 的字样,想必是宣德年间的贡品,当年存于内库,如今竟也在此,真是造化弄人啊!”
众人闻言,都纷纷上前围观,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激动。营帐内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燥热起来,每个人的心中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填满,之前的焦虑和担忧一扫而空。丁魁楚走到一个装满白银的木箱前,伸手拿起一锭银锭,放在手中掂量着,银锭沉甸甸的,入手冰凉,上面的 “官银” 二字清晰可见,边缘还带着铸造时的纹路。他心中盘算着,这一箱白银约莫有千两之多,数百个木箱,那总数可真是难以估量,足以让大明的财政起死回生。
苏观生则盯着木箱上的 “大顺” 铁锁,又看了看那些明显是宫廷旧藏的珍宝,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走上前对着朱由榔躬身道:“陛下,臣斗胆猜测,这些宝藏,想必就是当年大顺军攻入北京后,从宫廷和百官处拷饷所得的财物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营帐内的喧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有惊讶,有疑惑,也有好奇。
朱由榔闻言,心中暗赞苏观生的敏锐,他原本还想再隐瞒片刻,如今既然被猜中,倒不如顺势坦白,也好安抚众臣之心。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道:“苏阁老所言不差,这些财宝,确实与北京城有关,乃是当年大顺军在北京城拷饷所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臣,见众人脸上都露出震惊之色,继续说道,“当年闯军兵败,这些财物便被其残部藏匿起来。如今李都督深明大义,感念大明恩德,不愿这些财富流落民间,更不愿被清军所得,便将其献出,助力朕复明大业。此处共有价值白银两千万两的金银珠宝,有了这笔钱,我大明复明大业,便有了坚实的根基!”
他刻意隐去了闯王李自成在世的消息,只说是李过所献,既解释了宝藏的来源,又不会引发不必要的动荡。李过站在一旁,心中暗暗松了口气,陛下思虑周全,如此说辞最为妥当。
“两千万两!” 众人再次惊呼出声,眼中的兴奋更甚。丁魁楚只觉得头晕目眩,两千万两白银,这相当于大明鼎盛时期三年的岁入总和,如今却突然出现在眼前,让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连忙稳住身形,心中盘算着,有了这笔钱,军饷、粮草、火器、新兵招募…… 所有的难题都将迎刃而解,大明复兴,指日可待,将来封个国公也是有可能的!张同敞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双手紧紧攥着,指节都泛了白,他掌管户部以来,日日为钱财发愁,如今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再也不用为筹不到军饷而彻夜难眠了。
张同敞性情刚烈,一心报国,此刻见有了如此巨额的财富,激动得上前一步,高声道:“陛下!有此等巨款,我大明何愁不能复明!之前国库空虚,将士们饿着肚子打仗,兵器短缺,铠甲残破,连箭矢都供应不足,如今有了这笔钱,我们可以招募十万新兵,购置充足的粮草,打造精良的武器,整顿军备,不出一年,定能组建数十万精锐之师,挥师北上,驱逐鞑虏,恢复中原,重振大明荣光!”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斗志,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瞿式耜捋着胡须,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眼中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陛下,有了这笔银两,臣的头发都可以少白几茎了!之前国库空虚,军饷、粮草处处捉襟见肘,前线将士浴血奋战,后方却连基本的补给都难以保障,臣日夜忧心,寝食难安,常常深夜难眠,只能对着奏疏叹气。如今有了这两千万两白银,所有的难题都迎刃而解,我大明终于有了复明的资本,中兴之梦,指日可待啊!” 他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多年的隐忍与坚持,终于有了回报。
朱由榔看着众臣意气风发的样子,心中大喜,朗声道:“这可多亏了李过将军!若非他历经艰险,千里迢迢将这笔宝藏押运回来,我大明北伐大业,不知要拖延到何时。朕有意封李过为延安郡王,五军都督府大都督,兼兵部尚书,以嘉奖他的不世之功,各位觉得如何?”
众人闻言,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李过此番功劳,确实配得上这样的封赏。丁魁楚连忙道:“陛下圣明!李都督献宝有功,一路护送宝藏安全抵达,历经艰险,封郡王、任大都督,实至名归!”
方以智也附和道:“李都督智勇双全,将士们浴血奋战,才将这两千万两宝藏安全带回来,这份功劳足以载入史册,陛下的封赏恰如其分,臣等无异议!”
可李过却连忙上前,双膝跪地,推辞道:“陛下厚恩,末将无以为报!但这封号,末将实在不敢接受。此事全凭陛下的英明决策,才有机会取回宝藏;还有堵胤锡督师,得知此事后,当即调集五千湖广民夫,又让刘体纯兄弟率领四千忠贞营将士协助押运;高一功兄弟更是从忠贞营抽调了精锐,沿途护送,还为我们筹备了充足的粮草和药品。末将只是做了个跑腿的活,实在不配如此厚重的封赏。还请陛下收回成命,另赏他人。”
他说着,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触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末将所求,并非爵位俸禄,只求能追随陛下,率军北伐,驱逐鞑虏,恢复汉家江山,告慰那些抗清牺牲的兄弟们!”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眼中满是坚定的光芒,让在场的众臣都深受感动。
丁魁楚见状,上前一步,笑道:“李都督太过谦逊了。此番押运宝藏,路途艰险,危机四伏,清军游骑四处巡查,山中匪寇轮番袭扰,还有地方豪强暗中觊觎,若非将军运筹帷幄,指挥若定,将士们浴血奋战,以寡敌众,这两千万两宝藏怎能安全抵达肇庆?将军之功,有目共睹,这封号,您受之无愧!”
吕大器也上前劝道:“李都督,陛下的封赏,既是对您个人的嘉奖,也是对忠贞营全体将士的肯定。如今忠贞营将士们历经磨难,依旧忠心耿耿,辅佐陛下复明,陛下封您为郡王,也是为了安抚人心,让天下人都知道,只要为大明效力,无论出身如何,都能得到陛下的重用和封赏。您还是不要再推辞了,这不仅是您个人的荣耀,更是整个忠贞营的荣耀。”
李过依旧摇头,还想再劝,却被朱由榔打断了:“李都督,朕知道你性情谦逊,重情重义,但这封赏,你必须收下!”
朱由榔走到他面前,亲手将他扶起,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你押运宝藏,历经艰险,九死一生,为的就是复明大业。朕加封你为郡王,任兵部尚书、五军都督府大都督,就是要让你统领兵马,率军北伐,不负忠贞营将士们的期望。你若是推辞,便是辜负了朕的信任,也辜负了那些为护送宝藏而牺牲的将士们!”
李过见朱由榔语气坚定,眼中满是信任,心中感动不已,深知陛下的良苦用心。他沉吟片刻,终于躬身道:“既然陛下如此信任末将,末将便不再推辞!末将领旨谢恩!日后定当率军北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不辜负陛下的信任和忠贞营全体将士的期望!”
“好!” 朱由榔大喜,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是朕的忠臣良将!”
这时,何腾蛟走上前,躬身道:“陛下,李都督封王任职,实至名归。只是刘体纯将军一路护送宝藏,冲锋陷阵,也有大功,高一功、堵胤锡等人亦有协助之功,亦应加以封赏,以激励将士们,让天下人皆知陛下赏罚分明。”
朱由榔点了点头,道:“何阁老所言甚是。刘体纯将军护宝有功,朕封其为平江伯,五军都督府左佥事,赏白银千两,绸缎百匹!高一功将军协护有功,加封镇北将军,郧国公爵位可世袭罔替,赏白银一千两!堵胤锡督师调度有方,赏白银五千两,加太子太保衔!”
“末将叩谢陛下隆恩!” 刘体纯连忙跪地叩首,声音哽咽,眼中满是感激。他从未想过,自己能得到如此厚重的封赏,心中暗暗发誓,定要效忠陛下,追随李都督北伐,收复失地,以报陛下的知遇之恩。
“平身吧。”
朱由榔扶起二人,又道,“张尚书,这两千万两宝藏,你要尽快安排人手清点入库,务必仔细核对,登记造册,不得有丝毫差错。其中一半存入内库,作为北伐的应急之需;另一半归于户部,由你统筹安排,优先发放全军将士的军饷,拖欠的军饷一律补齐,这个月再加发双倍军饷,以示嘉奖。另外,还要拿出一百万两白银,用于安抚阵亡将士的家属,让他们衣食无忧,无后顾之忧。”
“臣遵旨!” 张同敞连忙躬身领旨,心中早已盘算开了,如何抽调人手、如何设立临时库房、如何清点登记、如何分配款项,一系列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形成,只待回去后便即刻执行。
“方尚书,” 朱由榔又看向方以智,“你要尽快拟定火器局的扩充计划,需要多少银两、多少原料、多少工匠、多少时日,都详细报给张尚书,户部全力支持。朕要你在半年之内,将火器产量提升三倍,打造一批精良的火炮、鸟铳和炮弹,为北伐军配备充足的精良火器,让清军尝尝我大明火器的厉害!”
“臣遵旨!” 方以智眼中闪烁着精光,连忙领旨,“陛下放心,臣回去后便即刻召集工匠商议,拟定详细计划,定不辜负陛下的期望,半年之内,必能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朱由榔又一一吩咐了其他大臣:让吕大器负责整顿吏治,选拔贤能,剔除贪官污吏,任用忠良之臣;让陈子壮负责安抚百姓,开仓放粮,救济灾民,稳定后方;让何腾蛟负责协调各地兵马,整肃军纪,做好备战准备,制定北伐初步计划。众臣都一一领旨,脸上满是坚定的神色,心中充满了斗志,仿佛已经看到了北伐胜利、收复中原的曙光。
李过站在营帐门口,望着远方的天空,眼中满是坚定的光芒。他想起了闯王的嘱托,想起了高一功、堵胤锡等人的期望,想起了从北京撤退一路上牺牲的将士们,想起了护送宝藏途中那些为国捐躯的兄弟。那些牺牲的兄弟,有的死在清军的刀下,有的死于山匪的偷袭,还有的因为劳累和伤病,倒在了撤退途中,也看不到如今永历陛下的文治武功。他暗暗发誓,定要辅佐陛下,率军北伐,驱逐鞑虏,恢复汉家江山,不负叔父的信任,不负众人的期望,让那些牺牲的兄弟泉下有知,也能瞑目。
刘体纯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李郡王,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有了这笔宝藏,有了陛下的信任,北伐大业定能成功!”
李过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是啊,多年的隐忍和等待,终于有了结果。接下来,便是浴血奋战,收复失地!我等身为大明将士,当马革裹尸,战死沙场,也绝不退缩!”
朱由榔走到二人身边,望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充满了感慨。他想起了崇祯帝自缢煤山的惨状,想起了清军入关后的烧杀抢掠,想起了百姓们流离失所的苦难,想起了这些年大明王朝的风雨飘摇。如今,有了这笔宝藏,有了这些忠心耿耿的大臣和将士,有了天下百姓的支持,大明终于有了复兴的希望。
他转过身,看向众臣,朗声道:“众卿,有了这笔宝藏,有了各位的辅佐,有了天下百姓的支持,我大明北伐复明,指日可待!朕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便能挥师北上,收复中原,重振大明荣光!”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齐声高呼,声音洪亮,响彻整个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