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岁月流转。数百年光阴弹指即过。
千年之期已然临近,正是履约之时。
此番西行,便是赶赴幻月秘境,了结当年旧约。
一路疾行,不知日月更替。
蛮荒大地广袤无边,凶险遍地。
地面古木参天,密林遮天蔽日。毒瘴层层叠叠,常年不散。地底潜伏无数荒兽毒虫,上古异种。
虚空之中,也时常有蛮荒凶禽掠过,掠杀过往生灵。
这片土地,从来都是弱肉强食的主场。
这一日,陈砚正穿行一片苍莽古林上空。
原本死寂沉沉的密林,突然剧烈躁动起来。
无数飞鸟冲天而起,惊慌逃窜。地面走兽四散乱奔,藏匿洞穴。整片山林灵气剧烈动荡,凶煞之气骤起。
陈砚眸光微凝,循声望去。
远处天际,一道赤红遁光疾驰狂奔,速度极快。遁光颠簸不定,忽明忽暗,显然灵力透支极大。
遁光之中,裹着一架精致的红色飞舟。
飞舟品级不低,乃是五阶灵宝层级。只是此刻舟身灵光黯淡,阵纹晦涩,多处破损,已然濒临灵力耗尽。
飞舟甲板之上,有着两道人影,一男一女。
女子身姿纤细,一身素白衣裙沾满尘土血迹。衣衫多处破损,看上去狼狈不堪。
她双手不断掐诀,体内灵力不要钱一般疯狂涌出,尽数注入飞舟核心阵眼。
她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虚浮,显然早已灵力透支,全凭一股执念苦苦支撑。
女子怀中,紧紧抱着一名青年男子。
男子身躯挺拔,面容俊朗。此刻却浑身是伤,衣衫破碎,皮肉外翻。嘴角不断溢出丝丝精血,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已然陷入重度昏迷。
飞舟一路颠簸摇晃,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崩碎坠落的可能。
而在天际后方,数道灰黑遁光紧追不舍。
追兵速度更胜一筹,死死咬住红色飞舟不放。双方距离不断拉近,杀机越来越近。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怀中重伤的男子身子猛然一颤。
他剧烈咳嗽几声,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眸子起初涣散无光,片刻才勉强凝聚一丝神华。
看清男子苏醒,女子身躯一震。连日逃亡的疲惫、恐惧、绝望尽数消散,眼底瞬间涌上极致狂喜。
“天哥!你终于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男子眼神虚弱,勉强看向身前满脸泪痕的女子,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笑意,声音沙哑干涩。
“玲儿……让你受累了。连累你一路亡命。”
“我不累!只要天哥能醒过来,一切都值得。”女子连连摇头,手上灵力灌注丝毫不敢停顿,依旧咬牙维持飞舟遁行,“我们再撑一段路,只要甩开这些劫修,进入前方地界,我们就安全了。”
男子微微摇头,眼底满是无力。
“没用的。我伤势太重,脏腑经脉尽碎,灵力本源受损,早已无力再战。这群火牙族劫修阴魂不散,修为远超你我。你速速弃我离去,独自遁走,尚有一线生机。跟着我,今日只会一同殒命。”
女子闻言眼眶泛红,语气却无比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我绝不走!天哥为了护我脱身,硬生生扛下三名火牙族修士联手偷袭。若非你舍命相护,我早已身死道消。今日无论生死,我都与你一同面对,绝不独活!”
两人对话未落,后方追杀遁光之中,一道猩红火光骤然爆射而出。
火光速度极快,后发先至,瞬息跨越百丈虚空,追上残破的红色飞舟。
嗡的一声闷响。
飞舟表层残存的护体灵光瞬间亮起,堪堪挡下这记凶悍攻势。
这才看清,袭来之物是一枚通体赤红的飞轮。飞轮边缘锋利如刃,周身缠绕暴戾火煞,高速旋转不止,死死切割飞舟护罩光幕。
这枚飞轮威力极强,一击之下,飞舟护罩剧烈震颤,灵光疯狂黯淡。
正在全力灌注灵力的女子,瞬间被法术反噬之力震得气血翻涌。
她身子猛地向后弹开数尺,双手瞬间脱离飞舟阵眼。
灵力供给瞬间断层,飞舟护罩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大半,防御濒临破碎。
怀中重伤男子再度受到剧烈震荡,胸口重伤牵扯,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一口口精血不断咳出,面色愈发惨白,气息微弱到极致。
女子见状咬牙忍痛,眼底满是决绝。
她心中清楚,半空之中无处借力,持续遁逃只会被对方不断消耗,最终力竭被俘。
与其在空中被动等死,不如落地布防,拼死一搏。
心念既定,她不再迟疑,操控残破飞舟猛地调转方向,直直朝着下方茂密山林冲撞而去。
后方数道追杀遁光见状,顿时传出阵阵猖狂戏谑的笑声。
追兵速度再提,紧随其后俯冲而下,已然认定二人插翅难飞。
轰隆一声巨响。
红色飞舟狠狠砸落山林,坚硬舟身撞断无数千年古木、万斤巨石。在地面犁出一道长长沟壑,碎石木屑翻飞四溅。
最终飞舟堪堪停稳,地面被硬生生砸出一座数十丈的深坑。
女子第一时间稳住身形,小心翼翼搀扶住重伤男子,将其轻轻安置在坑边平整空地。
随后她翻手一握,数面青色阵旗凭空浮现掌心。
女子双手快速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灵力不断注入阵旗之中。
阵旗脱手飞出,落地生根,灵光串联。瞬间布下一层简易困守防御阵法,将两人周身牢牢护住。
阵法品级不高,根本撑不住高阶修士猛攻。
一旁的男子望着她匆忙布防的背影,面露苦涩,低声劝道。
“玲儿,别白费灵力了。这点阵法挡不住他们分毫。你快走,不要管我。留得青山在,日后还有报仇之机。没必要陪着我送死。”
女子头也不回,手上法诀不停,语气坚定无比。
“我说过,生死相随。今日我绝不会弃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