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陈默然把自己关在避难所的一间废弃仓库里，闭门不出，任何人都不见。
林晓薇每天都会送来食物，轻轻放在门口，隔着厚重的铁门轻声呼唤他的名字。但陈默然几乎没怎么动过那些食物，他盘膝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面前摆着那本《噬灵诀》。他把自己隔绝在世界之外，与体内的恶魔做着无声的斗争。
“让他自己静一静吧。”凌羽拦住了想要强行破门而入的林晓薇，叹了口气，“他现在正处于一个关键的时期，体内能量极其不稳定。我们帮不了他，只能靠他自己走出来，或者……沉沦下去。”
林晓薇看着紧闭的铁门，眼中满是担忧和无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凌羽，默然他……会不会出事？我感觉他离我越来越远了。”
“不知道。”凌羽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得可怕，“他身上的变化太大了。那种力量……太邪门了，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气息。我怕他控制不住自己，变成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
仓库内。
陈默然盘膝坐在地上，双眼紧闭，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滴落。面前摆着那本《噬灵诀》，书页无风自动。
经过几天废寝忘食的研究和试探，他已经对这本书有了初步的了解。这确实是一门极其诡异甚至可以说是邪恶的功法，它不修灵力，不修元神，而是修“虚空之力”。它要求修炼者斩断七情六欲，将自己化作一个纯粹的“容器”，去吞噬周围的生命力来强化自身，甚至可以通过吞噬灵魂来获得力量。
“斩情丝……”陈默然看着书上的这句话，嘴角露出一丝凄凉的苦笑。
让他斩断对林晓薇和孩子的感情？斩断那些温暖的记忆？这怎么可能？那是他作为“人”最后的底线。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本《噬灵诀》确实有效。按照书上记载的某种变通之法，他竟然真的能利用这股力量压制住胸口那个血眼图案的躁动。虽然过程痛苦，就像在用刀割自己的心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但效果是显着的，至少他没有变成怪物。
“看来，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陈默然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开始按照《噬灵诀》的运功路线，小心翼翼地引导体内的那股黑红力量。
起初，一切都还算顺利。那股力量顺着经脉游走，虽然冰冷刺骨，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味，但并没有失控。
然而，就在他引导力量经过心脏，试图去压制那个血眼图案时，异变突生！
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阵凄厉的尖叫声，那是他曾经杀死的那些“虚灵”的哀嚎，无数怨毒的诅咒在他耳边炸响。紧接着，一幅幅血腥残忍的画面在他眼前闪过，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杀戮场景，充满了暴虐和毁灭的欲望，那是古神的思维碎片在侵蚀他。
“杀……杀光他们……吞噬他们……让世界归于虚无……”
那个古老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回荡，诱惑着他，试图接管他的意识。
陈默然的双眼瞬间变得通红，瞳孔中竟然浮现出了一丝黑色的纹路，像是蜘蛛网一样蔓延。
“不……”陈默然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下，“我是人……我是陈默然……不是怪物……”
他拼命想要压制住这股杀戮的欲望，但《噬灵诀》的运功路线却像是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让他体内的兽性开始觉醒，血液开始沸腾。
就在这时，仓库那厚重的铁门突然被推开了，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声。
“默然，你怎么样了？我听到里面有声音……好像很痛苦……”
林晓薇抱着林尘走了进来，看到陈默然满脸通红、双眼赤红、表情狰狞的样子，吓得脚步一顿，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默然？”
听到妻子熟悉的声音，陈默然猛地惊醒，理智回笼了一瞬。他下意识地想要收敛力量，收回那股狂暴的气息，但失控的力量却像是一条反噬主人的毒蛇，狠狠地咬了他的经脉一口，导致灵力暴走。
“噗！”陈默然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萎顿在地，气息瞬间萎靡。
“默然！”林晓薇惊呼一声，心痛得无法呼吸，扔下手中的东西冲了过来。
然而，就在她靠近陈默然的瞬间，陈默然身上的黑红气息因为受到刺激而突然爆发，形成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直接将林晓薇掀飞了出去。
“晓薇！”
陈默然目眦欲裂，想要去接住她，但身体却因为灵力反噬而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飞出去。
林晓薇重重地摔在地上，撞翻了旁边的杂物，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怀里的林尘受到惊吓，吓得大哭起来，哭声撕心裂肺。
“对不起……对不起……”陈默然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眼泪混合着血水流下。他想要过去扶起她们，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非常危险，随时可能变成杀人机器。
“别过来！”陈默然大吼一声，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崩断，鲜血淋漓，“快走！离我远点！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会杀了你们的！”
林晓薇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不顾身上的疼痛，心疼地看着他，眼中没有怨恨，只有无尽的担忧：“默然，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是一家人啊，有什么事不能一起承担？”
“我……”陈默然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泪水模糊了视线，“我可能……真的变成怪物了。这本《噬灵诀》……它在吞噬我的人性。我感觉……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晓薇，你带着孩子走吧。离我越远越好，越远越安全。”
“我不走！”林晓薇坚定地摇了摇头，眼泪夺眶而出，却一步步走向他，“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是人是鬼，你都是我的丈夫，是尘儿的父亲。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死也不丢下！”
“你傻不傻……”陈默然看着她倔强的身影，看着她嘴角的血迹，心痛得无法呼吸，眼中流下了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
就在这时，天枢机那冰冷的电子合成音突然在避难所内响起，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急促和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侦测到大量高能反应正在接近！目标直指本避难所！初步判断为‘收割者’的精英部队！重复，‘收割者’的精英部队正在接近！能量等级：极高！”
“该死！这个时候来？”凌羽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带着一丝慌乱，“全员戒备！开启最高级别防御！准备战斗！”
陈默然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决绝。
“收割者……”
他看着自己那双正在异化的手，指尖的黑色指甲变得更加锋利，体内的力量因为战斗的欲望而躁动不安。他心中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既然这股力量无法消除，既然它渴望杀戮，那就让这股力量去杀该杀之人！
“晓薇，照顾好孩子。”陈默然沉声道，声音冷硬，却带着一丝温柔，“这场战斗，我必须去。这是我的罪，也是我的罚。”
“可是你的身体……”林晓薇担忧地看着他，想要拉住他的手，却又怕伤到他。
“放心。”陈默然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虽然看起来比哭还难看，眼神却异常坚定，“我有分寸。”
他转身走出仓库，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刀尖上，却异常坚定。
迎面撞上了匆匆赶来的凌羽。
“默然，你……”凌羽看到他那双异样的眼睛，瞳孔中燃烧的黑红火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你还能战斗吗？你的状态……”
“没问题。”陈默然握了握拳，黑红的火焰在掌心跳动，发出“滋滋”的声响，“正好，我需要发泄一下。那些收割者，就当是我的祭品吧。”
……
避难所外。
数十艘巨大的黑色飞行器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遮蔽了阳光。这些飞行器比之前的型号更加先进，上面布满了狰狞的炮口，闪烁着毁灭的电弧。
飞行器下方，数百名身穿黑色重装甲的“收割者”战士整齐列队，杀气腾腾。他们手中的武器不再是简单的激光枪，而是散发着诡异光芒的能量镰刀，刀刃上流转着虚空之力。
“目标确认。”为首的一名高阶收割者发出冰冷的电子音，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清除所有碳基生物，回收高纯度灵能体——陈默然。”
“是！”
“收割者”大军开始向避难所推进，地面在他们的重踏下微微震动，杀气冲天。
避难所的防御炮台开始射击，密集的能量光束划破长空，试图阻拦。
然而，那些“收割者”战士只是轻轻挥动镰刀，就将能量光束轻易弹开，甚至反弹了回来，直接摧毁了两座防御炮台，火光冲天。
“物理防御无效！请求灵能者支援！”指挥官在指挥室里大喊，声音嘶哑。
就在这时，避难所那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陈默然独自一人走了出来。
他没有拿青铜灯，也没有拿任何武器，甚至没有穿防护服，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他就是深渊本身。
“那是……人类？”一名收割者战士疑惑地问道，手中的镰刀微微抬起。
“杀了他。”高阶收割者冷冷下令，电子眼中闪过一丝红光。
几名收割者战士冲了上去，手中的能量镰刀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劈下，试图将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斩成两段。
陈默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就在镰刀即将触及他身体的瞬间，他猛地抬起头，双眼瞬间变成全黑，没有眼白，只有瞳孔中燃烧着两点猩红的火焰，像是地狱的灯笼。
“滚。”
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带着无尽的威严和压迫感，仿佛神明的审判。
一股无形的、却充满毁灭性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横扫一切。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收割者战士瞬间僵住，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生命力正在疯狂流逝，被那股黑风瞬间抽干。紧接着，他们的身体开始干瘪，皮肤迅速老化，化作几具干枯的干尸，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剩下的收割者战士惊恐地后退，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力量。
“这是……虚空领主的气息？”高阶收割者战士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和不可置信，“怎么可能？这里怎么会有虚空领主？或者是……更高级的存在？”
陈默然没有理会他们的惊恐，他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疯狂涌动，那种掌控一切、毁天灭地的感觉让他着迷，也让他感到深深的恐惧。他在堕落的边缘疯狂试探。
他抬起手，掌心的黑红火焰瞬间暴涨，化作一条咆哮的巨龙，带着焚尽一切的气势，冲向收割者的大军。
“杀。”
一个冰冷的字眼从他口中吐出。
火焰巨龙瞬间吞噬了数十名收割者战士，连同他们的装甲一起熔化，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
剩下的收割者战士彻底崩溃了，士气全无，开始四散奔逃。
“撤退！目标不可力敌！请求空间跳跃撤离！这是最高级别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