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李枭彻底撕破慈悲伪装,带着常年积怨的阴毒招式,疯一般朝李漱宴攻来。
李漱宴根本没放在眼里,心中淡然不屑。
他有意退让了第一招,轻轻松松侧身避开,只为随手试探一下这传闻中作恶多年的凶徒,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可一招试探过后,李漱宴心底只剩嘲讽。
就这?
武功杂乱虚浮、招式扭曲残缺,全靠邪术和阴毒手段害人,根基烂得一塌糊涂,别说江湖高手,连五岁的他都不如。
索性不再陪他演戏。
第二招出手,快、准、狠,没有半点多余动作,真气一瞬碾压镇压,直接封死李枭全身经脉,将他重重制服在地,动弹不得。
李枭瘫在地上,满脸骇然,连自己怎么败的都没看清,彻底被碾压得溃不成军。
李漱宴上前,直接取出洞灵丹,捏开他的嘴强行喂下。
洞灵丹药性霸道,入心透脉,逼得人半点谎话都藏不住。李枭神智不受控制,老老实实吐露了所有秘密。
他果然心机深沉、狡诈至极。
早就料到终有一日会有人前来寻冰破案,暗中耗费许久,复刻出一枚足以以假乱真的冰片,故意摆在显眼处用来骗人,真正的罗摩天冰,被他隐秘藏在佛坛地底密龛里。
李漱宴心中暗自庆幸。
还好今日有洞灵丹逼出真话,不然真拿走那枚假冰片,后续筹谋全盘出错,不知要耽误多少大事。
确认拿到真正完好的冰片后,李漱宴再无半分留情,干脆利落出手,当场斩杀李枭,了结他多年血债。
他随手拎起李枭的尸体,连夜出城,赶往二人藏身的隐秘医馆。
此时夜深人静,整条街巷死寂沉沉,医馆里更是悄无声息,只剩屋内传来一阵阵粗重沉闷的鼾声,是李雄睡得死沉。
李漱宴悄声推门而入,抬手一挥,淡淡迷烟散开。
不过瞬息,鼾声戛然而止,李雄浑身瘫软,彻底陷入昏迷。
他上前,一口气给李雄喂下两味极致药引。
一是洞灵丹,保他神智清明、明日公堂之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半句谎言说不出;
二是鹤顶红,剧毒彻骨、触之即死。
两药相克相生,洞灵丹暂时护住他的心脉,强行吊着他几个时辰性命,让他活着上公堂认罪伏法;等时辰一过,药力散尽,鹤顶红即刻发作,必死无疑。
这般双手沾满无辜女子鲜血、常年害人续命、恶贯满盈的败类,根本不配活在世上,留着就是持续祸乱人间,纯属浪费世间粮食气运。
处置完毕,李漱宴一手拎尸、一手提昏死的恶人,直奔小远城衙门。
深夜县衙冷清死寂,无人值守。
他将死去的李枭、昏迷的李雄稳稳放在衙门口,抬手奋力敲响堂前大鼓。
震耳的鼓声划破沉沉夜色,响彻四方。
随后他丢下一张亲笔写好的罪状纸,纸上清清楚楚罗列兄弟二人所有滔天罪行:背叛旧主、身中奇毒、屠戮寒山寺、盗取邪门心法、假借阎王娶亲之名、多年连环掳杀无辜女子、以人命转嫁毒厄,桩桩件件,铁证确凿。
纸上最后留字:
二人便是小远城所有女子失踪被害案的真凶。李枭已然伏诛,李雄身中逼神药引,必吐真言,可当堂讯问,尽数结案。
做完一切,他立在夜色暗处,眼底骤然泛起一层冰冷戾气。
他陡然想起云彼丘。
当年碧茶毒祸、万般算计,害得他的莲花爹爹半生痛苦、受尽折磨,听说他画地为牢十年,何其可笑,何其荒谬。
十年的锦衣玉食,怎抵得过爹爹数年蚀骨毒痛、半生颠沛流离?
李漱宴眼底寒意森森,心中暗下决心。
待往后单孤刀的所有阴谋祸乱尽数了结,江湖尘埃落定之日,他必会亲自去找云彼丘,清算所有旧债,取他性命。
若是此番回程顺路,离百川院地界不远,他不介意提前登门,让云彼丘好好尝一尝碧茶蚀心、生不如死的万般苦楚,让他亲身体验一遍,莲花爹爹曾经受过的罪。
一念及此,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初见这位时空莲花爹爹的模样。
彼时的李莲花,瘦骨嶙峋、形销骨立,一身碧茶余毒缠身,伤病满身、憔悴孱弱,默默隐忍、无人可依,独自扛下所有世间疾苦与万般折磨。
那一幕,深深烙印在心底,每每回想,都让他心口骤痛、酸涩难当。
夜风微凉,吹彻少年眼底所有温柔。
深夜县衙大鼓声声震天,沉闷急促的鼓点穿透层层院墙,瞬间打破了小远城整夜的死寂。
守夜衙役睡得正沉,被鼓声惊得猛地跳起,心里咯噔一下。
深夜鸣鼓,必有大案!
一众衙役衣衫不整、举着火烛匆忙冲出,一到大门外,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满脸惊骇。
县衙门口的青石板上,赫然躺着两个人。
一人一动不动、面色灰败,早已气绝,正是常年在寒山寺受人敬重的“得道高僧”辽远大师。
另一人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却还吊着一口气,正是常年隐居医馆、帮百姓义诊的“善人”薛郎中。
两人身旁,压着一张字迹利落、条理分明的罪状纸。
衙役们看见那张罪状纸,吓得浑身冷汗直冒,不敢有半点耽搁,立马冲进后院,连夜把熟睡的县令喊醒。
县令披衣匆忙赶来,借着烛火逐条细看罪状,越看脸色越沉。
多年悬案、连环女死、阎王娶亲诡谈、佛门医者双面作恶、借人命渡毒续命……桩桩件件恶劣至极,简直骇人听闻。
他当场简单提审了一遍昏沉的李雄。
有洞灵丹压制心神,李雄半昏半醒之间,依旧句句属实、无从抵赖,所有罪行全部对上,丝毫不差。
县令又怒又愧,当即打定主意。
此案害人太久、死的都是无辜年轻女子,家家户户积攒数年悲愤恐惧,百姓心里压了太多冤屈。既然真凶已经落网,证据确凿,明日必须公开审理,全城百姓都能围观,当众揭穿这对兄弟的伪善面具,给所有受害人家属一个公道、一个交代。
此时另一边,客栈房间内。
李漱宴处理完一切,悄无声息折返回来。
他拿出那枚真正的罗摩天冰,递到李莲花面前,简单扼要地把夜里打斗、逼问假冰片、诛杀李枭、下药控住李雄、送二人去衙门的事,轻轻说了一遍。
全程利落干脆,分寸拿捏得极好,不滥杀、不漏罪,还给官府留了公开结案的余地。
李莲花听完,眼底满是赞许,温声道:“做得不错,行事稳妥,善恶分明。”
李漱宴眉眼微弯,轻声回道:“是爹爹教得好。”
父子二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彼此心意相通。
知晓恶人已然落网、此地冤孽彻底了结,二人轻轻退出房间,不打扰熟睡的清儿。
为了以防万一,杜绝残留隐患,李漱宴特意在房门口布下一道极其细微的隐蔽机关,但凡有人靠近都会触发警示。
忙完这一切,他才终于洗漱歇息。
一夜安稳转瞬即逝。
第二天一大早,街上人声鼎沸、喧闹四起,阵阵议论声穿透客栈门窗,直接把三人吵醒。
几人推门走出房间,清儿满眼好奇,满脸雀跃地开口:“我刚刚听外面人说,那些杀害女子、制造阎王娶亲诡案的真凶已经抓到了!今日县衙还要公开审案呢!”
她说着,满眼期待地看着李莲花和李漱宴,明显是想去看热闹。
父子二人见状,笑着点头应允。
三人简单吃过早饭,结伴往衙门方向走去。
路上行人络绎不绝,全城百姓几乎都往县衙挤,人人心里又激动又解气。
走着走着,清儿悄悄凑近李漱宴身旁,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狡黠:“宴弟,这案子,肯定是你查出来的对不对?快跟我说说,你怎么提前知道真凶的?”
李漱宴微微诧异:“你怎么看出来的?”
清儿得意一笑,眉眼弯弯:“我们昨天刚到小远城,夜里你又独自出去过,天亮凶手直接落网,时机这么巧,说不是你做的,谁信呀?”
李漱宴闻言心头微动。
他心底默默感慨,自己对清儿、也就是昭翎师姐,从来都没有半点防备,是发自潜意识的全然信任,从不设防。
只是先知轮回的秘密,终究无法对她言道。
他只能浅浅一笑,从容岔开话题:“别急,我们去听县令审案,听完自然就全都清楚了。”
三人随着人流,稳步朝着人声沸腾的县衙走去,只待当众见证沉冤昭雪、善恶终有报应。
今日的小远城县衙,前所未有地热闹。
偌大的衙门外围挤满了全城百姓,男女老少层层围堵,水泄不通。人人脸上既有压抑多年的愤怒,又有等待沉冤得雪的期待。
几年来,多少人家女儿无故失踪、莫名惨死,多少家庭夜夜啼哭、终日惶恐,被“阎王娶亲”的诡谈困得日夜不安。
今日终于能亲眼看见真凶伏法。
县令准时升堂,威严落座,衙役列队两侧,水火棍触地,整齐肃然。
惊堂木一拍,响彻全场。
“带犯人!”
很快,早已气绝的李枭被抬在一侧停放,昏沉虚弱的李雄被两名衙役拖拽上堂,强行按跪在地。
百姓见状一片哗然。
谁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两人,一个是常年端坐寒山寺、受人香火跪拜的慈悲高僧,一个是城内常年义诊、救死扶伤的和善大夫。
竟是残害无数少女、祸乱整座小城数年的罪魁祸首。
县令目光冷厉,当庭将那张罪状高声宣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传遍全场。
黄泉府旧主背恩下毒、翡翠绿剧毒蚀身、兄弟二人残废落魄、屠寺夺书、窃《玉女桥心法》、借邪术转嫁毒厄、假借阎王娶亲、年年掳掠无辜女子献祭续命……
每一句罪状落下,人群里的愤怒就重一分。
等到罪状读完,全场百姓彻底炸开,怒骂声、哭声、恨意此起彼伏。
无数受害家属当场崩溃,跪在衙门外痛哭不止。
她们苦苦追查数年的女儿下落、查不出头绪的悬案、夜里无数次的恐惧不安,原来全部来自这两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县令看向跪在地上的李雄,厉声喝问:“罪状所言,是否属实?!”
此刻洞灵丹药效仍在,李雄神智清明,无法遮掩、无法狡辩。
他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当着全城百姓的面,老老实实低头认罪,将所有作案经过、受害人数、藏尸地点、每一次夜半掳人、每一次转嫁剧毒,全部一一供出。
话语干涩阴冷,句句沾满鲜血。
围观百姓听得浑身发冷,恨意滔天,纷纷嘶吼着让官府严惩恶人、以命抵命。
案情大白天下,铁证如山、口供确凿。
县令当堂宣判:
李氏兄弟罪大恶极,草菅人命、残害无辜、祸乱一方、欺世多年,罄竹难书,十恶不赦!
李枭已当场伏诛,尸身待秋后统一焚化示众;
李雄罪无可赦,凌迟处死,以慰无数枉死女子冤魂。
地底条条甬道尽数封死,断绝往来,令这一份罪恶,再无复现之机。
话音刚落。
时辰恰好一到。
洞灵丹护心药效彻底散尽!
潜藏体内的鹤顶红剧毒瞬间席卷全身。
跪在公堂正中的李雄猛地浑身剧烈抽搐,五官扭曲,七窍瞬间渗出黑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碎声响。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句求饶,身体一僵,重重扑倒公堂地面,彻底气绝身亡。
当庭暴毙!
满堂瞬间一静。
随即百姓爆发出震天的呼声,人人拍手称快,大快人心。
作恶多年、逍遥数年的双凶,尽数伏诛,无一幸免。
积压小远城数年的阎王娶亲连环诡案,今日当众彻底结案、尘埃落定。
所有冤屈得以昭雪,所有亡魂得以安息。
人群外围,清儿看得心绪起伏,又愤懑又解气,小声叹道:“原来世间最可怕的从来不是鬼神,是人心作恶。”
李莲花轻轻点头,眸色平和。
李漱宴静静看着公堂前的一切,神色淡然。
恶人终有恶报,迟来数年的公道,终究还是来了。
三人静静站在人群中,看着满城百姓重获安宁、放下心头多年恐惧,默默转身,悄然退出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