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方则仕便与李莲花、小龙女一同乘坐马车,前往皇城。
马车驶过冷清的街市,在巍峨的宫门前缓缓停下。三人刚下马车,早已候在宫门内的一名身着深紫色内侍服、面容白净、眼神通透的中年宦官便快步迎了上来,对着方则仕躬身一礼,嗓音不高不低,带着宫中特有的圆润腔调:“方大人。”
方则仕显然与他相熟,拱手回礼,态度客气:“王公公,有劳久候。” 随即侧身引荐道,“这位便是李莲花李神医,这位是李夫人,龙姑娘。”
王公公目光转向李莲花与小龙女,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无丝毫怠慢,他微微躬身:“李神医,李夫人,陛下特意吩咐咱家在此迎候。陛下即将上早朝,特命咱家先引二位前往‘康宁宫’为太后娘娘诊脉。待陛下下朝后,再移驾相见。”
李莲花神色平和,拱手道:“有劳王公公引路。”
小龙女亦微微颔首,清冷自若。
“二位请随咱家来。” 王公公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在前引路。
方则仕则道:“李神医,李夫人,既已入宫,有王公公引领,下官便先去早朝,晚些时候再会。”
与方则仕别过,李莲花与小龙女便随着王公公,步入了这象征着天下权力顶点的宫禁之地。
穿过一道道高大的宫门,行走在宽阔平整的御道之上,但见朱墙高耸,金瓦耀目,殿宇楼阁鳞次栉比,飞檐斗拱层层叠叠,无不彰显着皇家的威严与气派。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庄重而肃穆的气息,往来宫人、侍卫皆步履轻缓,神色恭谨,秩序井然。
李莲花目光看似平静地扫过沿途的宫殿布局、侍卫巡逻的路线以及一些可能存在的隐秘角落,心中默默记下。小龙女则依旧是一副清冷出尘的模样,仿佛周遭这富丽堂皇、威严肃穆的景象,与她古墓中的清幽并无不同,只是那双清亮的眸子,也会偶尔掠过某处假山或殿角,感知着其中是否隐藏着不寻常的气息。
王公公步履沉稳,一边引路,一边不着痕迹地介绍着途经的主要宫苑,言语间既尽了引导之责,又恪守着宫规,不多言,不逾矩。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行人来到一处环境尤为清幽安静的宫苑前。宫苑门楣之上,悬挂着一块乌木金字的匾额,上书三个雍容大气的大字——康宁宫。
宫门两侧侍立着身着淡雅宫装的宫女,见到王公公引领客人前来,纷纷无声敛衽行礼。
王公公在宫门前停下脚步,转身对李莲花和小龙女低声道:“李神医,龙姑娘,此处便是太后娘娘寝宫。请二位稍候,容咱家先行通传。”
“有劳公公。”李莲花点头。
王公公这才整了整衣袍,迈着谨慎的步子走入宫内。不多时,他便重新出来,脸上带着更为恭敬的神色,侧身让开道路,低声道:“太后娘娘宣召,二位,请随咱家入内觐见。”
李莲花与小龙女随着王公公步入康宁宫内殿,但见殿内陈设典雅,熏香袅袅,一位鬓发如银、面容慈祥却难掩病容的老妇人正斜倚在软榻上,正是当今太后。二人依礼参拜。
“草民李莲花(龙氏),拜见太后娘娘。”
太后微微抬手,声音带着些许虚弱:“快平身吧。皇帝和方卿家都极力推崇李神医的医术,哀家这双老腿,就劳烦你了。”
李莲花起身,上前为太后仔细诊脉。指尖触及腕脉,他心中便已了然——这并非简单的年老体衰或风寒湿痹,而是早年曾中过一种奇特的毒,虽经解救治住性命,但余毒未清,深潜筋骨。如今年纪大了,气血衰败,残毒便如沉渣泛起,侵蚀关节,导致如今肿胀剧痛、渐至畸形的状况。
治疗起来其实并不复杂,一颗上品的解毒丹化去残毒,再辅以他炼制的‘养元固本丹’调理被毒素损伤的元气根基,加上适当的针灸疏通经络,便可痊愈,根本无需受那断肢之苦。
心中虽有十足把握,但想到那可能就藏匿在宫中的母痋,李莲花心念电转,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凝重,沉吟道:“太后娘娘凤体违和,乃因早年余毒未清,深入骨髓,如今年纪上来,气血难以压制所致。”
太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与了然,叹道:“李神医果然医术通神,连多年前的旧疾都能诊出。那……依神医看,哀家这腿……”
“能治。”李莲花语气肯定,随即话锋微转,“无需断肢。只需以内服丹药化解残毒、固本培元,再佐以外施金针,疏通被毒素淤塞的经络,假以时日,凤体自可康复。”
太后眼中瞬间爆发出希冀的光芒:“当真?!”
“草民不敢妄言。”李莲花拱手,继而提出条件,“只是……此疗法需循序渐进,密切观察。解毒与用药需根据娘娘身体反应随时调整。因此,草民夫妇需留在康宁宫,每隔两个时辰为娘娘请一次脉,以便精准调整药方。您安心,针灸之术,由内子亲自施为,她于此道更为精擅。还需请太医院按方送来一些特定药材。”
他特意补充道:“针灸时自有宫中女官在旁,内子施针,绝无逾矩之处。”
太后听闻能保住双腿,已是喜出望外,又见李莲花考虑周详,当即应允:“好!就依神医所言!哀家这康宁宫偏殿一直空着,你二人便在此住下,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宫人去办!”
正说话间,殿外传来一阵清脆如铃的笑语声,随即一个身着鹅黄宫装、明眸皓齿的活泼少女像只欢快的小鸟般飞了进来,先行了个礼:“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太后见到她,脸上皱纹都舒展开来,宠溺道:“你这丫头,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就跑来了?”
一旁侍立的宫女适时低声提醒李莲花二人:“这位是昭翎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