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妙手空空压低的哀嚎:我的腰...显然有人偷听不成反摔了跟头。苏小慵气急败坏的嘘声隐约传来:都怪你!还没听到关键的呢...
小龙女眼底漾起笑意,就着李莲花的手饮尽杯中酒。酒液刚入喉,她忽然轻蹙眉头——这滋味甜中带涩,竟掺了玉蜂蜜。抬眸正对上李莲花了然的笑容,显然早知苏小慵做了手脚。
慢些。李莲花连忙轻拍她后背,“这丫头..”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飘来杨过的声音:姑姑,我让厨房备了醒酒汤。顿了顿,又补充,放在三丈外的石桌上。少年语气里满是的体贴,脚步声迅速远去。
红烛又爆了个灯花,李莲花望着小龙女被酒气熏红的脸颊,忽然想起那年在古墓,她也曾这样双颊绯红地靠在他怀里。只是那时他生死未卜,而今红烛罗帐,佳人在怀。
娘子...他试探着唤道,这两个字在唇齿间辗转多年,终于得以宣之于口。
小龙女抬眸,烛光在她眼中碎成星河。
夫君。她轻声回应。
红烛将两人的身影投在窗棂上,交织成一幅缠绵的剪影。李莲花执起小龙女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腕间的玉镯——那是他送给她的白玉莲花镯。
娘子可愿随我出去迎客?他温声问道,眼底盛满柔情,今日来的都是至亲好友,总该敬杯酒才是。
小龙女素来不喜喧闹,此刻却微微颔首。她抬手理了理李莲花有些歪斜的衣领,指尖不经意触到他颈侧的肌肤,引得他喉结微动。
院中宾客早已酒过三巡。妙手空空正拉着苏文才划拳,苏小慵则凑在杨过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见新人携手而出,众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哟,新郎官舍得出来了?妙手空空挤眉弄眼,手里的酒壶晃了晃,这合卺酒喝得可还尽兴?
李莲花笑而不答,只接过小寒递来的酒壶,亲自为小龙女斟了一杯温热的梅子酒。她浅尝一口,甜润的滋味冲淡了方才的凛冽,眉眼不自觉地舒展开来。
诸位今日远道而来,李某感激不尽。李莲花举杯,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这一杯,敬故交新友,敬山河岁月。
小龙女静静站在他身侧,红衣映雪,风华绝代。当李莲花仰头饮尽杯中酒时,她忽然也抬起手,将梅子酒一饮而尽。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与这么多人共饮。
李莲花见状,连忙握住小龙女的手腕,指尖不着痕迹地搭上她的脉门:怎么喝得这样急?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眼底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
小龙女轻轻摇头,却觉得眼前烛光忽然晃了晃,梅子酒的甜香在喉间漫开,化作一股暖流涌上脸颊。她下意识扶住李莲花的手臂,指尖微微收紧——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心头一颤。
无碍。她低声道,声音比平日软了几分,只是......有些热。
李莲花这才注意到,她耳尖已经红得几乎透明,额间那朵胭脂睡莲在酒气熏染下愈发娇艳。他忍不住轻笑,指尖拂过她微烫的脸颊:苏小慵这丫头,定是在酒里多加了蜜,后劲才这样足。
妙手空空在席间起哄:新娘子既饮了酒,不如与新郎官共舞一曲?
众人闻言,纷纷拍案叫好。李莲花正要婉拒,却觉袖口一紧——小龙女竟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角。
......可以。她抬眸,素来清冷的眼底漾着浅浅的醉意,但你要带我。
这句话像一滴蜜落入心湖,激起层层涟漪。李莲花呼吸微滞,随即展颜一笑,执起她的手在唇边轻吻:遵命,娘子。
席间烛火摇曳,众人屏息。
李莲花指尖一挑,君子剑凌空出鞘,剑光如水,映得他眉目温润含笑。小龙女腕间轻转,淑女剑寒芒微闪,如月华倾泻。
——铿!
双剑相击,清音乍破。
李莲花步法忽变,相夷太剑的逍遥意蕴流转开来,剑势如行云流水,却又暗藏三分疏狂。小龙女足尖一点,玉女剑法的轻盈缥缈随之而起,素白衣袂翻飞如鹤,剑招干净得不染尘埃。
一刚一柔,一进一退。
君子剑的浩然正气与淑女剑的冷冽清辉交织,竟在席间划出一道无形的剑意结界。众人只觉寒意扑面,又转瞬化作春风拂柳——原是李莲花故意将剑气敛了七分,只余三分潇洒伴她剑舞。
芩婆的笛声恰在此时悠扬而起,调子竟是《凤求凰》。
小龙女眸光微动,剑尖倏忽偏转,一招「浪迹天涯」直指李莲花心口。他朗笑一声,君子剑横挡,却故意慢了半拍,任由淑女剑挑落自己一缕发丝。
“李相夷的剑,原来也会怜香惜玉?” 妙手空空拍案大笑。
李莲花收剑一笑:“非也。”
唔,毕竟今夜... 他忽然贴近她耳畔,气息温热,李某只是娘子的剑鞘。
小龙女闻言,耳尖倏地染上一抹薄红。她手中淑女剑微微一颤,剑锋偏转三分,却正巧被李莲花的君子剑轻轻压住。
——叮。
剑刃相抵,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
李莲花眼底笑意更深,手腕一翻,剑身顺着淑女剑的弧度滑过,如春风拂柳,不着痕迹地将她的剑势带偏。小龙女眸光微动,脚下步伐却未乱,玉女剑法的轻灵身姿一转,剑尖如寒星点水,直指他腕间。
“剑鞘?”她声音清冷,却因那一丝未散的醉意而软了三分,“……谁要你让?”
李莲花低笑,忽然撤剑后退,君子剑在掌心旋了半圈,“唰”地归鞘。他空手迎上她的剑锋,指尖在淑女剑的剑身上轻轻一弹——
铮——
剑身震颤,小龙女手腕一麻,剑势不由缓了半分。李莲花趁机欺身而上,袖袍一卷,竟以两指夹住了她的剑尖。
“不是让,”他望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笑意温润,“是心甘情愿,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