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蜿蜒,暮色渐染。杨过策马在前引路,小寒坐在他身前,一双小手紧握着缰绳,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妙手空空跟在后面,眼睛却不住地打量着四周的景致。
行至半山腰时,妙手空空突然勒住马缰,眯起眼睛望向山路两侧看似随意栽种的桃树,这树...有点意思啊。
杨过回头笑道:前辈好眼力,这是李大哥布下的九曲桃花阵,外人若不知路径,极易迷失其中。
妙手空空闻言,一个鹞子翻身跃下马背,凑近一棵桃花树仔细端详。他粗糙的手指抚过树干上几乎不可见的纹路,眼中精光闪烁。
好家伙!他啧啧称奇,屈指在树皮上一叩,竟发出金石般的脆响,以桃树为阵,借风为引,这手笔...他猛地扭头看向杨过,杨过小子,你老实告诉我,李莲花那厮是不是还有什么了不得的来头?这阵法没个百年底蕴的世家绝学,根本摆不出来!
杨过笑而不语,小寒却憋不住了,奶声奶气道:这可不是花花哥哥布的阵法,是芩婆婆,布下桃花阵,龙姐姐改进的,可厉害啦!龙姐姐还会用竹子摆八卦迷踪阵呢。”
妙手空空倒吸一口凉气,突然一拍大腿,“好哇!我就说那小子怎么突然阔绰起来,上次还给了我一些珍贵的水果,原来真的是吃嫂子的软饭!”他搓着手,一脸兴奋,“不行不行,这酒我必须得蹭!不仅要喝,还要打包!”
杨过闻言眉头微皱,正色道:妙前辈,此言差矣。李大哥的师娘芩婆前辈也赠予我姑姑不少珍贵之物,光是那寒玉洞天里的寒玉床,便是江湖上难得一见的宝物。
妙手空空眼睛瞪得溜圆,手中酒壶差点跌落:芩婆?云居阁的那位?他猛地凑近杨过,压低声音道,小子,这芩婆是不是三十多年前的毒菩萨,善用百药亦善用百毒,曾以一味「枯荣散」逼退西域魔教!她还有一位夫君,名为沧浪剑,以一招「洗经剑意」横扫漠北十三派。
杨过惊讶道:“你等一下问李大哥吧,芩婆婆的过往我也不知晓。”
正说着,山顶忽然传来一阵清越的笛声,似是在回应山道上的动静。杨过抬头笑道:“李大哥知道我们回来了。”
妙手空空一听,顿时精神抖擞,一个鹞子翻身跃上马背,扬鞭催马就往山上冲,边跑边扯着嗓子大喊:“花花!我来啦!花花!快来迎接我——”
那声音洪亮如钟,惊起林间飞鸟一片。
山顶庄院门前,李莲花一袭青衣,正倚着门框吹笛。听到这熟悉的喊声,他笛音一滞,险些呛到,无奈摇头笑道:“这老贼,嗓门还是这么大。”
话音未落,妙手空空已旋风般冲进院门,一个急刹停在李莲花面前,笑嘻嘻地张开双臂:“花花!想死我啦!”
李莲花侧身一让,妙手空空扑了个空,却也不恼,转身就勾住他的肩膀,挤眉弄眼道:“可以啊李神医,深藏不露啊!山下那阵法,够气派!”他凑近压低声音,“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哪个隐世大族的公子哥儿?放心,我妙手空空最讲义气,绝不外传!”
李莲花被他逗乐了,拍开他的手:“胡说什么,不过是些粗浅的障眼法。”他抬眼看向随后进院的杨过和小寒,温声道,“龙儿那里可安顿好?”
小寒从杨过怀里蹦下来,扑到李莲花腿边,仰着小脸邀功:“花花哥哥!妙大叔给龙姐姐送了好多稀奇古怪的礼物!有会震动的剑,还有西域的膏药!”
妙手空空得意地插腰:“那可是我四处搜寻的宝贝!对了花花——”他忽然凑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老实说,娶媳妇花了多少银子?我看那莲花楼布置得,啧啧,连窗纱都是蝉翼纱的!”
李莲花轻咳一声,耳根微红,正要开口,院内忽然传来一道温润如玉的女声:是莲花的朋友来了么?快请进来吧。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素色长袍的女子款步而来。她发髻高挽,只在鬓角垂下几缕银丝,面容却如三十许人,眼角细纹间流转着岁月沉淀的温润光泽。正是芩婆。
就在这时,回廊转角处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大老远就听见这儿热闹得很,什么喜事也不叫上我?
李莲花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温声为双方引见:苏老先生,这位是我的至交妙手空空,当年我重伤流落江湖时,多亏他出手相救。说着转向妙手空空,空空,这位是着录江湖奇人异事的万人册苏文才苏老先生,你在莲花楼见到的苏小慵姑娘,正是他的孙女。
妙手空空闻言一惊,手中把玩的酒壶差点脱手。他连忙整整衣冠,郑重其事地行了个大礼:原来是万人册苏老前辈!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在莲花楼还对令孙女多有失礼...
苏文才朗声大笑,伸手稳稳扶住妙手空空的手臂:妙小友何必如此拘礼?我那孙女自小被我惯坏了,最爱缠着江湖异人问东问西。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猜她定是追着你打听那些妙手空空的江湖轶事吧?
妙手空空不好意思地挠头,铜钱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苏姑娘确实...问了不少问题。他突然压低声音,还非要我演示怎么开她爹书房的三重机关锁...
哈哈哈!苏文才拍腿大笑,这丫头!上个月刚让她爹换了新锁,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芩婆笑吟吟道:文才啊,你这孙女可比你当年还要机灵三分。
李莲花正要开口介绍,妙手空空突然瞪圆了眼睛,一个箭步上前,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您...您莫非就是三十年前名震江湖的毒菩萨芩前辈?
院中霎时一静。芩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哦?你这小娃娃,倒有几分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