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
易明月今日的敬茶礼和预料当中的一样,并没有那么顺利。
谢家人口比贺家的更为简单,刚开始也算顺利,只是等着易明月送上新媳妇礼的时候,谢良辰和谢婉的脸色都不算好看。
易明月给她公爹婆母准备的都是鞋袜,中规中矩,算不得贵重;
给谢良辰的时候是一方砚台,外头铺子里的常见货,不算值钱;
轮到谢婉的时候是两方绣帕,虽是好料子,绣工也不错,但对期盼收到贵重礼物的谢婉来说,太失望。
自从文墨斋里被易明月当众训斥后,她对易明月就有着本能的不喜。
后来看新房时易家的强势,更让她排斥。
到了昨日不喜之上又加了妒忌,妒忌易明月有那么丰厚的嫁妆,妒忌易家那么看重她,一碗燕窝都要从娘家送来。
再加上昨日在她跟前下跪,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一时间就开始口不择言。
“进门第一日就让父亲母亲等这么久,大嫂好大的架子。”
谢婉此话一出,本就不算热闹的屋子顿时就冷了下来,病歪歪的谢老爷抬眼看过去,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谢夫人眼里闪过一抹期许,又快速掩饰掉了;
谢良辰忙往旁边挪了两步,生怕被波及。
双眉紧蹙的谢良才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今日是他新婚第一天,谢婉就敢当着他的面如此出言不逊,那就是没有将他这个大哥放在眼里。
“道歉。”
他瞪着谢婉,眼神凌厉,谢婉吓得哆嗦了一下,硬着脖子说道,“本来就是,父亲母亲身子不好还早早在这里等着,她让父亲母亲等这么久,就是不孝。”
没等谢良才发怒,急先锋霜雾就开了口,“谢姑娘这话可真叫奴婢开了眼了。”
“谢家虽不是显赫门第,却也算殷实人家,怎会不知道新婚当日婆家人等待新媳妇,不仅是不成文的规矩,也是婆家人给新媳妇的体面?”
“哪家娶媳妇不是阖家欢喜,偏谢姑娘一而再的出言不逊,到底是何心思?”
“莫不是以为我家姑娘进了谢家门,就能由着你们欺负了?”
一番话噼里啪啦的脱口而出,根本就没有谢家人辩驳的机会,而后转身朝谢良才福礼后开始了质问。
“敢问姑爷,谢姑娘张口闭口说不孝,到底是谢姑娘自己的想法,还是姑爷或者是老爷夫人授意?”
“我家姑娘进门满打满算不到十二个时辰,话都没说几句,谢家为何就要用不孝的名声置她于死地?”
“姑娘为何敬茶来迟姑爷是知道的,今日姑爷若不给我家姑娘一个交代,奴婢拼死也会回到易家,将谢家如何欺辱姑娘的事和盘托出。”
“家中老爷老夫人最是疼爱姑娘,若是晓得姑娘受了这天大的委屈,即便是闹到御前,也必叫谢家还姑娘一个公道。”
全程易明月一个字都没说,霜雾掌控全场,谢家人有一个算一个,胆战心惊。
始作俑者谢婉更是哆嗦了两下,面色煞白。
一直像是隐形人一般的谢老爷咳嗽了两声,谢夫人顿时就开始气紧,一副要喘不过气来的模样,谢良辰眼尖,一个箭步上前紧张开口,“母亲你怎么了?”
“快来人,请大夫。”
他转身朝易明月拱手作揖,“还请大嫂宽容,小妹心直口快并无恶意。”
“大夫说母亲的身子最忌心绪起伏太大,更不能生气,大嫂就宽容了小妹。”
一番话,将过错都推到了易明月的身上。
到了现在,易明月才明白易皎皎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这谢家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
她转头看向谢良才,眼神冰冷失望,“婆母的身子要紧,去请大夫吧。”
“对外就说是新媳妇进门母亲太过高兴,有些气紧,也省得家丑外扬。”
“妾身气病了婆母,无颜留在这里,就先回去了。”
她转身就走,霜雾红了眼圈,朝谢良才道:“姑爷,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姑娘尚未进门就在忙着替你张罗,担心你穿不好,特意寻了最结实的料子给你做衣裳;听说战场上费鞋,花了好多心思给你定做靴子,处处为你着想,你为什么要欺负她?”
说完转身跟着走了,留下谢良才低头看着身上的新衣,脚上的新鞋。
尤其是这双靴子,他很是喜欢,结实防水,前后都有铁片,价格高昂不说,在战场上也算利器。
一眼就能看出是花了心思准备的。
他抬眼看向还在假装喘气的谢夫人,“今日来的晚,是因为她替我准备了新衣,忙着替我收拾。”
他的声音含着怒气,让人害怕,谢夫人一时间忘记了喘息。
他又看向谢婉,“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我会送你回老家,不会再让你回京。”
目光最后落在谢良辰身上,“我知道你不成器,但没想到你如此下作。”
“你文不成武不就,正经本事没两分,倒学了一身女子的阴招,叫我很失望。”
“待我回营,你随我一起走。”
谢良辰要求情,他一个眼神过去就让他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口,最后喊来了管家。
“将府中所有账册钥匙送到少夫人手里,从今日起,谢家由少夫人掌家。”
“少夫人的话就是我的话,谁敢不从,撵出去。”
他是有魄力的人,这些话本来要晚几日再说,但今日除了这样的事,让他不能再等下去。
目光再次落在谢婉和谢良辰身上,“你二人现在就去祠堂跪着,没我的允许不许离开。”
这个时候的易明月已经回了房,不仅调整好了状态还有了应对。
她身边的清霜借着去厨房送还食盒的机会,见到了谢良才的副将和几个兵士,一番欲说还休之后就将昨日和今日的事说了出来。
“我家姑娘担心姑爷安危,可谓是处处用心,百战坊包铁片的牛皮靴多难定,姑娘不惜加钱也要为姑爷赶制。甚至连各位将军随姑爷回来的辛苦都考虑到了,百战坊防身的护心镜都给诸位一人备下了一个......”
“我是真不知道,谢二公子和谢姑娘为何要冤枉我家姑娘,不孝是多大的罪名,这是要逼死我家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