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贺怀庭成婚的整个过程,都让易皎皎舒心极了。
面对姑娘们的打趣也不恼,不仅唇边一直带着浅浅的笑容,偶尔还要和几人说笑一句。
过了片刻,孙氏婆媳来了,见了满屋子的姑娘,孙氏笑道:“好了,新娘子大家也都看到了,稍后就要开宴席,大家都到前院先用些茶点,累着了新娘子,回头我们新郎官儿该要心疼了。”
姑娘们又笑了起来,有人打趣说方才贺怀庭走的时候,高兴得差点从阶梯上摔下去。
孙氏也跟着笑了起来,不免多看了易皎皎两眼,又对叫贺萱儿的姑娘道:“你二哥请你来照顾新嫂嫂,你就留在这里照看着,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面的人去办。”
贺萱儿笑道:“二婶放心,我肯定好好照顾二嫂嫂。”
随后姑娘们又说了几句吉祥的话,这才跟着一道出了门。
屋子里很快安静了下来,只有秋雁几个和贺萱儿在,易皎皎也松快了不少,对秋雁几个道:“我的嫁妆你们最清楚,你们帮着规整入库吧。”
她的那些嫁妆昨日就已经送了一部分来,今日跟着她一道进入贺家的还有四十八抬,也不算惹眼。
秋雁几个哪里肯离开,万一有什么需要找不到她们怎么办?
“去吧。”
易皎皎觉得她们都杵在屋子里也局促,“有萱儿在,我没事的。”
贺萱儿笑得眉眼弯弯,她能被挑来陪伴易皎皎,自是族中出色的姑娘。
“就在院子里帮忙,有需要我喊你们一声就是,不过你们要先等我一下。”
孙氏一早就命人专门给易皎皎炖了燕窝,此刻就在承安院的小厨房热着。
她很快端着碗去而复返,“是二婶婶特意为二嫂嫂准备的,嫂嫂若是饿了就先喝一口,稍后前院会送席面过来。”
“多谢你。”
易皎皎接过,但没着急吃。
她母亲怕她饿着,在贺怀庭刚抵达易家的时候,她就已经喝了一碗燕窝。
贺萱儿仔细打量着这个新嫂嫂,“嫂嫂若是不着急,我再和你说说家里的情况。”
“如此,麻烦你了。”
“不麻烦,照顾嫂嫂是我应该做的。”
贺萱儿是个活泼的姑娘,满眼笑意,“二哥给了我一个好大红包,我给嫂嫂讲到天黑都可以。”
易皎皎忍不住笑了起来,“还不快快讲来。”
贺萱儿玩笑着行福礼,捏着嗓子学着戏腔,“嫂嫂且听我说~~~”
说贺家是大族,有族人过百,大多居住在淮州的贺家大宅,在京城的贺家族人只有两支。
“大祖父一家和我们一家,三祖父一家留在老家伺候曾祖父。”
“贺家的族长是曾祖父,住在淮州,曾祖父今年已经八十有三。”
说起这个,她就兴致勃勃地和易皎皎说贺家都是长寿之人,他们曾祖父之所以没有住在京城,是因为他要留在族中照顾他那已经一百零一岁的母亲。
“一百零一岁的高祖母还有一个一百零四岁的嫂嫂,我们的高伯祖母,她们是亲姐妹。”
“高祖母和高伯祖母的母亲,活了一百一十岁。”
这件事易皎皎也曾听闻,去年贺老太爷替家中儿郎告假回老家,就是去给贺怀庭等人的高祖母贺百岁大寿,皇上也有赏赐,还派了礼部官员随行。
当时京中人人乐道,这个世道活上七八十已是高寿,能上百岁的人十分罕有,每一个都是祥瑞。
可这样的祥瑞,贺家有一堆。
易皎皎满脸感慨,“看来我得好好地保养,争取活得久一些,回头你二哥也活一百岁,我可怎么办啊。”
依照上辈子不到三十就没了的情况,都能算早亡。
贺宣儿笑了起来,觉得这个新嫂嫂可有意思了。
院子里有声音响起,贺萱儿起身去看,笑着说是前院送了席面来,“嫂嫂即便不饿,多少还是要用些,用了午饭可午睡片刻,晚上更热闹,那些喜欢热闹的,定要来闹新房。”
贺家的前院已经开席,说笑声、推杯换盏声交叠在一起,热闹非凡。
贺怀庭提着个酒壶,在好几个贺家酒蒙子的护佑下,挨桌给人敬酒,笑着脸都发酸了。
此时的谢家也是这般热闹,甚至还要热闹上两分,不少军中的将领兵士正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谈笑声如洪钟震耳。
谢良才端着酒碗笑着向众人道谢,招呼大伙儿吃好喝好,晚上继续。
谢家的老管家额头全是汗,张罗着人再出去买酒,又命人再去买一头猪晚上用,知道这些将士们能吃,也都多多的准备了,可还是准备少了。
“嫂嫂的嫁妆这么快就全部入库了?”
姑娘们吃了午饭没事做,有姑娘就提起了易明月的嫁妆,说嫁妆抬进门的时候她们都瞧见了,光是全套的头面就不低于六套,且每一套都光彩夺目,叫她们眼花缭乱。
谢婉想要显摆,大包大揽地要带着她们去仔细看,结果刚进院门就听说已经全部入库,又见库房门口那把大铜锁明晃晃的,十分刺眼。
谢婉神色不佳,“大家都还没瞧见,怎么就收起来了?”
凌霜客气得很,“我家姑娘陪嫁多且贵重,今日宾客众多,人来人往,自是不能一直摆在外面。”
谢婉不甘心,“这个时候就锁起来,万一嫂嫂要用,怎么办?”
“姑娘要用的已经送到了新房,若真有需要,再开就是。”
跟着来的姑娘倒也觉得正常,只有谢婉觉得丢了面子,几十抬的嫁妆进了他们谢家的门,她都还没看清楚就锁起来了,这是在防谁?
“给嫂嫂说说,我们想看看。”
凌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嫁妆入库前已经清点过了,再开门回头又要清点一回,今日实在有些人手不足,还请谢姑娘见谅。”
这个时候新房的门开了,婢女清霜端着空碗出了门,谢婉的嘴比脑子更快,“嫂嫂吃的什么?”
清霜行了福礼,“姑娘这几日有些苦夏,吃不得油腻之物,便只吃了一小碗燕窝。”
“燕窝?”
谢婉不自觉地拔高了声音,“我大哥准备的?”
家里什么时候买了燕窝?
她怎么不知道?
清霜觉得这位谢姑娘眼皮子好浅,半点规矩也没有,但还是很得体地告诉她,“是夫人为姑娘准备的,从家中一路提着过来,并非姑爷准备。”
夫人就晓得谢家不会准备,担心委屈了姑娘,这才特意让她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