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指向这条黑发人鱼。
旁边的众人目光同时投向这条人鱼。
难道说,真是自己走眼了?
这条人鱼的确有特异之处?
要不然,为何掌柜的开如此高的价,这个年轻公子还是选择接受?
即便这个公子是个纨绔,不懂行,邓家嫡系公子还能不懂行吗?人家玩这一行玩了三百年了,靠这东西传家的。
他也要!
那就说明这条人鱼真的不是眼睛看到的这么简单。
带着如此视觉看过去,大家也还真的看出了些异常。
最主要的异常点,就是这条人鱼,空灵!
面对绝对的死局,她的眼,非常干净,全身上下,给人一种空灵的感觉……
欧阳奕开口了:“邓公子是吧?抱歉了,这条人鱼本人已经买了。”
邓公子目光移将过来,落在他脸上:“小子,跟本公子抢么?”
八个字,轻描淡写。
但是,一股森然之气弥漫开来,旁观之人,都感受到了这股子压力。
而欧阳奕,却似半分都没感觉到,淡淡一笑:“这不是跟你抢,只是市场上的规矩!”
旁观之人议论纷纷……
“这位公子说得也在理。”
“掌柜的开价,顾客认价,交易算是谈成。”
邓公子仰天大笑:“规矩?你在西州地界上,跟本公子讲规矩……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在这块天地,‘镇西侯府’四个字,就是规矩?”
声音传遍全场。
下方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没有人敢再多说半个字。
欧阳奕一声叹息:“镇西侯府有你这样的白痴蠢货,何愁府不破,人不亡?”
此言虽轻,但是,全场皆闻。
众人同时一惊。
就连梦月脸色都微微改变。
踏入西州,最不能惹的势力,就是镇西侯府。
即便你是强龙,也万万莫要压这地头蛇。
人家身后有太子撑腰,身边有无数修行高手,整个官场几乎成了他们的后花园,你进了人家这矮檐下,还敢这般嚣张?
邓公子如何受得了?
一声怒喝:“找死!”
唰!
一根手指直指他的鼻尖,却是欧阳奕:“找死?谁他妈的在找死?西州,大梁国的西州!陛下的西州!你区区一座镇西侯府,敢在西州定规矩?怎么地?要造反作乱、割据一方么?”
全场大震!
邓公子脸色一片乌青……
虽然他在很多场合都说过“镇西侯府”四个字,就是西州的规矩。
但是,从来没有人跟他较真。
今日,遇到了!
欧阳奕这番大道理朝外一摆。
义正辞严。
最关键的是,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单从这番话来看,此人怕是不简单。
那个胖掌柜的笑了:“两位公子,莫要如此,既然踏入本坊,还是遵从本坊的规矩吧,若遇两方同抢一件物品,竞价即可,价高者得,如何?”
众人叹服!
这个老货是真会抓商机啊。
原本他已经出价了。
一千两,高得丧心病狂的价格,某个冤大头接了。
中途冒出个邓公子,非得抢。
按说他这个掌柜的,是最不好做人的。
但他偏偏从这为难的事儿上,找到了新的商机。
搬出了另一套规矩:竞价。
里外里都是他赚呗。
这就是人鱼坊,他不在乎什么皇权,他身后的根基深厚,镇西侯府的手再长,也伸不进他的人鱼坊。
“竞价!甚好!”邓公子扇子在掌心轻轻一拍:“一千五百两!”
一下子提了五百两。
众人齐齐吸了口气。
邓家财大气粗,仅仅是一个竞价,就彰显无遗。
梦月一缕声音传向欧阳奕:“提防着点,这有可能是邓家与人鱼坊演的戏。”
这样的戏码是有的!
而且在市场上很普遍。
说是竞价,其实其中一方是个托。
虽说人鱼坊,传说中不受镇西侯府制约,但传言终究是传言,两方偶尔联手,将外来客痛宰一刀,又怎么了?
欧阳奕道:“三千两!”
所有人目瞪口呆!
包括梦月……
你说你身上只有两千两!
我告诉过你,我身上有八百多两!
加起来都凑不足三千两,你敢开三千两?
再说了,你见过哪条人鱼价值三千两的?全天下恐怕都找不到这样离谱的价格吧?
邓公子也吓着了,加价如此离谱?
他牙一咬:“三千五百两!”
轰地一声,全场大哗。
在这么离谱的价格上,还在加?
欧阳奕冷冷地道:“七千两!”
整整翻一倍!
全场如同石化……
“这是竞价吗?”
“我看也不像!哪有这样竞价的?不管别人开多少,直接翻倍!”
“这是意气用事!”
“七千两买条人鱼,怎么可能?他就是意气用事!”
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欧阳奕目光牢牢锁定邓公子:“还加么?”
邓公子脸色阴沉如水:“加又如何?”
“加,有两种可能!”欧阳奕道:“第一种可能,本人不跟,你自己拉的,自己吃下去!第二种可能,本人继续翻倍……现在,难题交给你了,还敢跟么?”
所有人都在疯狂盘算。
邓公子若再加价……
只能在七千的基础上再加,而这位嚣张的公子哥明说了,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继续翻倍,一种可能是,撤!
继续翻倍得到多少?
一万四千两朝上……
这有可能吗?
一万四千两买条人鱼?
哪怕他是皇家皇子都不会这么败家吧?
所以,他继续翻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邓公子再加价,他会撤!
一旦他撤,邓公子就得花七千多两,买这条人鱼……
原本只是一场简单的竞价。
欧阳奕以极其豪横的翻倍,硬生生打成了一场风险极高的豪赌。
“为什么要这么干?”欧阳奕识海中传来梦月的一声叹息。
“因为……我要测试下,这人鱼坊跟镇西侯府,到底是不是在唱双簧,他们到底是不是穿同一条裤子。”
欧阳奕一缕声音回传。
声音毫无波动。
梦月怔住了。
功夫在戏外?
邓公子手中折扇一收:“七千两银子买一条普通血脉的人鱼,本公子只是有钱,不是有病!”
众人轰堂大笑。
这骂得倒也在理。
最关键的是,他即便竞价失败,也丝毫没丢镇西侯府的面子,他是有钱,但他没病。
欧阳奕笑了:“意思是,你不跟了?”
“是的!本公子不跟了!”邓公子道:“但是,阁下开价七千两,本公子得看着你将这笔钱现场掏出来!若是掏不出来,那阁下就是自己作死了。”
梦月内心一声感叹,玩砸了吧?
就知道你会玩砸!
你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