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千行乃是人级第五境“道花境界”。
道域一出,官印凌空,亲手斩杀海族上万之众。
他的儿子柳书峰更猛。
他突破了人级的限制,步入地级道果境,而且他还是“道果巅峰”。
他白衣如雪,白发凌霜,虚空写字,每一字都如山如岳,字落血飞,满天之字,击杀海族无数,几乎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挡住千万海族。
然而,龙君出现了!
龙君一出,南海之外,巨龙虚影无边无际,强大的威压之下,大海寸波不能起。
一爪击落,柳千行官印寸寸而飞。
他的脑袋掉落南海。
而他的儿子柳书峰,踏书而行,轰然引爆道果,硬挡龙君摧城一击。
可惜他们也只能走到这一步。
龙君修为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抗拒的,甚至不是他们所能理解的。
柳书峰纵然是文道绝顶天骄,纵然有舍身取义之大志,以毕生修为化为至强一击,也只能挡住龙君这一击,挡不下接下来的南阳城灭人亡。
就在龙君巨爪即将落在南阳城之际。
一个金光大字突然从九天之外,虚空而下……
这一字,是“止”字!
“止”字一出,圣威凌天。
南阳城下的千万海族,尽化血雾。
南海龙君,这位横行南海未知多少年的海族巨头,灰飞烟灭,连龙魂都不能留下。
那个“止”字,掠过千万里战场之后,深深刻在南阳城头。
只此一字……
千万里海域,风不起,浪不涌。
整整十年,海族不敢靠近南阳半步。
因为圣人发怒了!
这个字,来自三重天之上的书圣!
欧阳奕站在南阳城下,静静地看着上方这个字。
这个字,初看平平无奇。
细看才知道其博大浩瀚。
每一笔,都宛若九天星河。
“你对十年前的这场血战,很有感触?”耳边传来倾城公主的声音。
“多少有点,毕竟是离得最近的一场人海大战嘛。”欧阳奕道。
“你选择南阳看海,是不是也跟这场血战的一位未亡人相关?”
“这场血战未亡人?”欧阳奕眉头皱起:“谁呀?”
“南阳寡呀!”倾城公主眨巴眼睛,给了他四个字的回答。
欧阳奕有点懵:“南阳寡……是人名吗?”
倾城公主眼睛睁大了:“你不知道这个名字?”
“不知道啊。”
“亏你还是诗人,你怎么不知道她?”倾城公主道。
“咳……这个……”欧阳奕道:“我大多数情况下是个纨绔,纨绔对青楼比较有兴趣,对寡妇真的兴趣不太大,你跟我说说……”
倾城公主也是醉了。
他那首《寻寻觅觅》问世之后,引发了小范围的风潮,比如说花语、刘纤微,还有她的母妃。
大家第一反应就是,这首词真是他这个纨绔写的吗?
会不会是南阳寡或者西州病写的?
考虑到西州病是真病,南阳寡最有可能,毕竟人家是寡妇嘛,寡妇才会有如此凄婉的词风……
现在,他竟然根本不知道南阳寡这个名字。
她向欧阳奕作了介绍……
欧阳奕终于知道了整个大梁国的两大女词人。
南阳寡周道蕴,西州病谢幼安。
“你说这南阳寡周道蕴,是这场血战的未亡人?”欧阳奕道。
“你当然知道,当日人海大战之时,知府柳千行和他儿子柳书峰以身殉国。但你却未必知道……跟他们同时站出来的那个柳家儿媳是谁。”
“就是她?”欧阳奕微微一惊。
“是!”倾城道:“这位南阳寡,因丈夫之死,对朝廷颇有怨言,所以史书也好,京城流言也罢,都没有将她与南阳血战联系起来。”
“对朝廷有怨言?为何?”欧阳奕道。
这些秘闻,是书本上看不到的,他也无从知晓。
“大概是怪朝廷不够重视吧,具体理由不知道,但是,她写的一首诗,清晰地反应了她对朝廷的不满。”
“什么诗?”
“南海狂波十日收,白头空向国门留,北风不识梁上燕,青丝落墨写春秋。”
欧阳奕目光慢慢抬起,大步入城。
倾城公主的说法,应该是对的。
“南海狂波十日收,白头空向国门留。”
一个“空”字,很有韵味。
可以是面临生死的无视一切,也可以是“白死了”的意思表示。
“北风不识梁上燕”,说得很巧妙,北风与燕子是交错而行的,寒冬都来之时,燕子早已南飞,它们不可能相遇,这就叫“不识”。
但是,一个“梁”字,一语双关!
这是大梁国!
“梁上”,指的又是谁呢?
说这是映射“陛下”,也没什么毛病吧?
青丝落墨写春秋。
春秋是什么?
史!
她这位因南阳而成为寡妇的人,从此从青丝到白发,写史!
让历史记住,你大梁皇上的这个污点。
所以,大梁史书之上,不会出现她的名字,没有哪个皇帝,能将一个立志要毁掉自己名声的人,载入正史。一旦将她载入正史,那就是给她作“背书”,她对皇朝的泼污水,也就有了法理支撑。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所以,皇朝宣传口径中,“南阳寡”就只是一个诗词之道出神入化的寡妇。
没有人强调,她与南阳血战有密切关联。
“她还在南阳?”欧阳奕道。
倾城公主轻轻点头:“你想拜访下她么?”
“既然来了,见见也是不妨的。”
倾城公主兴奋了:“你们两大诗词天骄见面,那太有想象空间了,你今天好好构思下,可别被她三两下打得爬不起来。”
“你是不是想多了?我们就不能喝杯茶儿,聊聊天吗?还非得打起来?”
“见别人兴许是这样,见她还真不是!我可听说了,她设下了几道关卡,道道都是诗词,没有相当的诗词造诣者,她根本不见!”
“行吧,今天先在这城墙上走走,构思构思,要是明天连她的门都进不了,那咱们也算是‘丢人丢到了国境线’……”
两人如同普通的游客,走过南阳城墙。
倾城公主没有去知府府亮公主身份,欧阳奕当然更加不会提这个建议。
他看似城墙漫步,用诗人的视觉捕捉灵感。
但其实,他的心思全在双脚之上。
丝丝土气进入体内。
他的肉身,一点点增强。
这就是三缺炼体术的强悍……
从上午到下午,从下午到午夜。
饱了!
土气已经够了。
前面是一间酒楼,跟京城相比那叫一个简陋,但是,出门在外,能讲啥呢?
倾城公主一步踏出:“小二的,来一间上房。”
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