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
姜昭屿蹑手蹑脚地走进姜昭意的院子，推门进去，就看见床上一只白毛狐狸正闭着眼睛睡觉。
他眼睛一亮，搓了搓手，兴奋地小声嘀咕：“这一个月都没见着小妹的狐狸形态了。”
说完凑近床铺，直接把床上的狐狸捞进怀里，脸整个埋进去，使劲吸了吸。
怀里的狐狸慢悠悠地睁开眼睛，一尾巴扇在姜昭屿脸上，语气不善地说：“六哥！你不守着月光蚕场，跑来我这里干什么？”
姜昭屿揉了揉脸，也不生气，笑嘻嘻地说：“你最近不是想下山吗？六哥给你支个招。”
“下什么山。”小狐狸叹了口气，耳朵耷拉下来，“我这耳朵、尾巴都收不进去，还谈什么下山。”
姜昭意出身青丘姜氏，妖族顶尖大族，支脉遍布人间。姜氏与其他狐族最大的不同在于“入世即商”：凡下山历练的族裔，不许空手而归，要么赚回一座产业，要么带回一门技艺。
几百年下来，姜家在人间各有建树。有做跨境贸易的，有开连锁医馆的，有混进影视圈做幕后的，也有在陆家嘴做投行的。逢年过节回青丘，饭桌上聊的全是汇率、政策和某个项目回款了没有。
姜昭意是这一辈里最小的。上面的哥哥姐姐，除了六哥化形不全留在山上，其余的全部化形下山了。只剩她耳朵和尾巴收不回去，暂时留在山上。
她当然着急。哥哥姐姐们宠她，每隔几周就寄东西回来，有时是限量版口红，有时是一份股权转让书让她签着玩。外面的世界从那些包裹和信件里露出一角，怎么看怎么新奇，让她抓心挠肝。
“你别急啊。”姜昭屿撸着小狐狸的身子，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笑容，“你不就是想下山看看吗？你化成小猫不就行了？反正你的半化形跟猫差不多。然后你拿着三姐给的信物下山去找她。”
他这话说得没错。姜昭意的半化形和小猫确实差不多，眼睛是漂亮的琥珀色，圆而大，瞳孔几乎看不到竖线，眼尾微微下垂，天然带着一副无辜相。
乍一看就是一只品种稀有的长毛猫，还是娇气得要命，一看就被人捧在手心里养大的猫。
姜昭意从他怀里挣出来，尾巴甩了甩，认真想了想。
“化成小猫？”她摇头，“一年前我也化成小猫下过山，结果在山下的公路上看到一起车祸，那人伤得特别重。幸好我会用手机，报了警。不行不行，我有阴影。”
姜昭屿恨铁不成钢，抬手捏了捏她的耳朵：“你堂堂一个顶级妖族，怎么能因为一场车祸就退缩？你不想看看外面的万千世界？”
姜昭意沉默了一会儿。确实，每次听哥哥姐姐们提起外面的事，尤其是美食，什么火锅、烧烤、奶茶，还有三姐说的那种叫“芋泥啵啵”的东西，她都馋得直咽口水。
五哥上次回来还带了一盒什么“冰淇淋”，她没来得及尝就被六哥偷吃了，气得她三天没理他。
她深吸一口气，从姜昭屿怀里跳出来。一阵白光闪过，狐狸形态缩成了猫。她舔了舔爪子，抬眼看姜昭屿，喵了一声。
“哎哟！”姜昭屿立马蹲下去，掏出上次二哥带回来的相机，“太可爱了！你等会儿，我拍两张！”
“你别啰嗦了，快把上次三姐给我的信物拿出来。”
姜昭屿按下快门，连拍了几张，才心满意足地收起相机。他走到桌边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枚印章。
印章通体青玉质地，上面刻着一个“姜”字。底部刻的是三姐在人间的住址，但这行字只有姜家血脉才看得见，外人拿到手里就是一块无字玉。
看着不起眼，可拿着它去任何一家姜氏关联的产业，对方一看便知是自己人，这是姜家子弟下山的通行证，也是保命符。
姜昭屿蹲下身，把印章系在一根红绳上，挂到小猫的脖子上。红绳衬着雪白的颈毛，意外地好看。
他低头亲了一口小猫的脑袋：“去吧，奶奶那里我给你兜着。”
姜昭意仰头看了他一眼，迈开四条小短腿就朝院子后面的传送阵跑去。
传送阵在涂山坪的最西边，藏在一丛老竹后面。青石铺成的圆形阵盘上刻满了繁复的纹路，平日里黯淡无光，只有注入灵气时才会亮起来。
姜昭意跳上阵盘，闭上眼，调动体内的灵气往阵盘上灌。阵纹从中心开始亮起，一圈一圈向外蔓延，青白色的光把整只猫都裹了进去。
几秒后，光一收，阵盘上空了。
此时此刻，苏州某高档小区。保安正眯着眼睛坐在遮阳伞下打盹，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细微的破空声。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一只猫从天而降，四只爪子稳稳落地。
姜昭意喵呜了一声，抖了抖毛，抬眼打量四周。
这什么地方？
姜昭意本以为传送阵会把她直接送到三姐家门口，结果眼前是几栋一模一样的高楼。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大概是她体内灵力太薄，传送出了偏差。
“哪来的猫？还挺好看？”
保安摘下帽子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他最喜欢猫，平时刷手机刷到猫的视频能看半天，如今一只活生生的小猫就在面前，毛色还这么漂亮，哪有不上手的道理。
他弯下腰，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姜昭意心里警铃大作。救命！有人要偷狐狸了！
她转身就跑，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也没看路，直直撞上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抬起头，对上了一双低垂下来的眼睛。
“小猫？你迷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