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又在床上腻歪了好一会儿。江直树食髓知味,吻从她的额头一路落到锁骨,大有再来一次的架势。
姜昭意被他亲得又酥又软,差点又要投降。但肚子在这时候很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抗议。
她抬手一把捂住江直树还要凑过来的嘴,眨了眨眼睛,表情无辜:“哥哥,不要了……我饿了。”
江直树被她捂着嘴,闭了闭眼,在她掌心里落下一个吻,控诉道:“小流氓,做完就扔。先清理,要不然会难受。然后我去给你做饭。”
说完,他从床上起身,弯腰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抱进怀里,走进浴室。
浴缸里重新放好了热水,他把她轻轻放进温热的水里,然后蹲在浴缸边,像刚才帮她洗澡时一样,仔细又轻柔地替她清理。
对他来说,事后的清理和过程中的每个步骤一样重要,甚至更重要。
他不能让她的身体有任何不舒服的可能。这是他查过的所有资料里反复强调的事,也是他对自己最基本的要求。
等姜昭意洗完澡,浑身香喷喷地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江直树已经在厨房里忙开了。
他以前其实不怎么喜欢进厨房。从小到大,厨房是妈妈的地盘,他顶多帮忙端个菜摆个碗筷。
但现在不一样了,姜昭意喜欢吃他做的菜。
这件事的起因其实很偶然,刚开学那阵子两个人天天叫外送,吃了一周之后她随口抱怨了一句“外面的菜都好油喔”,他就从书店搬回来好几本菜谱,中式热炒、日式简餐、养生炖汤,堆在料理台旁边的架子上,比他的医学教科书还高。
当然,他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动机:他太想把姜昭意养胖一点了。
她本来就瘦,高三拼学测那阵子更是瘦了一圈,抱在怀里骨头硌得慌。
他嘴上不说,心里早就列好了一整套增重计划,比他的实验报告还详细。
因为时间挺晚的了,江直树没有做太油腻的菜。
他炖了一锅玉米排骨汤,汤色清亮,排骨炖得软烂,筷子一夹就脱了骨。又煮了一小锅红豆紫米粥,红豆煮得沙沙的,紫米糯糯的,加了一点点冰糖,甜度刚刚好,是她最喜欢的那种口感。
“姜皎皎,吃饭了。”
姜昭意放下遥控器,踩着那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蹭到他身边。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后背上。
她忽然想起刚才窝在沙发上看的电影,兴致勃勃地晃了晃他的腰:“我刚才在看《海角七号》欸,镜头里面那个海边超漂亮的!我查过了,取景地在恒春,离垦丁好近喔。我们寒假再去一次垦丁好不好?”
江直树正把汤从砂锅里一勺一勺舀进白色的汤碗里,闻言微微侧头:“垦丁你都去过八百次了。”
“那也要去啦。去嘛去嘛。”姜昭意拉长语调,把脸埋在他后背上蹭来蹭去。
江直树把盛好的第一碗汤放到一边,拿起第二只碗继续舀:“你前天看《真爱至上》,还跟我说寒假要去伦敦。我连伦敦的攻略都做好了,你又要换地方。”
“那两个都去。”姜昭意从他背后探出脑袋,理直气壮地宣布,仿佛这件事根本不需要讨论。
江直树把第二碗汤舀满,放下汤勺转过身来看她。
她仰着脸,下巴微扬,眼睛亮晶晶的。
他看了她两秒,抬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语气里全是纵容:“行。都去。先吃饭。”
姜昭意这才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往餐厅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眨了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得寸进尺地补了一句:“江直树,我好累喔。你喂我吃。”
江直树眉梢微扬,手里端着两碗汤跟在她后面走进餐厅,然后坐下,慢条斯理地拆穿她:“姜皎皎,刚才在床上好像都是我在伺候你。做饭也是我在做,你累什么?”
“哎呀!不要啰嗦了啦!快点!我饿了!”
姜昭意才不管他说什么,张着嘴催促道,脚丫还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下。
江直树看着她这副越发见长的脾气,心里不但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满意。
他舀了一勺汤,吹凉了送到她嘴边,看着她低头喝掉,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脾气见长就对了,他花了十几年惯出来的大小姐,就该这样。以后也只能他来伺候,别人想都不要想。
姜昭意吃饱喝足之后,去浴室刷了牙洗了脸,然后整个人往床上一倒,把被子卷吧卷吧裹在身上。
江直树把餐桌收拾干净,碗筷洗干净放进沥水架,又把灶台擦了一遍。
然后他走到浴室,把她换下来的内衣内裤单独挑出来,倒了专用的内衣洗衣液,在洗手台前仔仔细细地手洗干净,拧干,拿到阳台上晾好。
他转身回到屋里,关好窗,锁好门,检查了一遍猫砂盆和狗粮碗,又把客厅里散落的杂志和设计图纸整理好叠在茶几上。做完这一切,他才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的门。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姜昭意已经睡得天昏地暗。
他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上了床,把那个把自己裹成茧的人连人带被一起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了眼睛。
一夜好梦。
台风过境的第二天,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阳光明晃晃地洒在还湿漉漉的街道上,空气里满是雨后特有的清新和泥土的芬芳。
江妈妈今天心情特别好,台风走了,天也晴了,正好把她昨天烤的那批小蛋糕给皎皎送过来。
她一手提着满满一盒手工小蛋糕,另一只手熟门熟路地按下了姜昭意公寓的门铃。
门铃响了两声,她对着门禁对讲机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头发,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等着她的漂亮皎皎来开门。
门开了。
开门的是她那平时顶着一张冷脸的儿子。他显然也是刚被门铃吵醒,头发有些乱,身上套着件宽松的家居t恤,脚上踩着和玄关那双粉色兔子拖配套的灰色拖鞋。
等等。
江妈妈的目光还没来得及在玄关那两双情侣拖上停留太久,就被更劲爆的画面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她儿子的喉结上,赫然印着一枚颜色鲜艳的牙印。
而当他抬手去接她手里那盒蛋糕的时候,t恤领口微微滑开,锁骨上几道细长的红色划痕也跟着见了光。
江妈妈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型。
“你!”空气安静了不到一秒钟,江妈妈就大喊起来,手指颤抖着指向自家儿子的脖子,又指向他锁骨上的指甲印,“你跟皎皎!你跟皎皎谈恋爱了?!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都没跟妈妈说!”
江直树立马抬手捂住自己妈妈的嘴,显然是早就预判了自家老妈会有这个反应。
他压低了声音:“妈,小声点。皎皎还在睡。先进来再说。”
江妈妈用力地点了点头,一把拽下自家儿子捂在她嘴上的手。
她换上拖鞋,然后开始环顾四周。
嗯,很好,客厅的工作台上,姜昭意的人台旁边摊着江直树的解剖学讲义。茶几上并排摆着两个马克杯,一粉一灰。
阳台上晾衣架上,她儿子的t恤和姜昭意的小裙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一切都很整洁,很有生活气息,很明显已经形成了稳定的的同居模式。
江妈妈转过身,盯住正在厨房倒水的自家儿子:“直树,你老实跟妈妈讲喔。你是不是开学这两周都没在你自己那个房子里住?天天都在这边?”
江直树端着两杯温开水从厨房走出来,把其中一杯放在茶几上留给还在睡的那位,自己端着另一杯喝了一口,然后平静地看向自家老妈,坦坦荡荡地承认了:“嗯。我跟皎皎在谈恋爱。”
江妈妈闻言,激动地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什么时候开始的啦?!等一下…你脖子上那个,是不是咬痕?你们两个孩子怎么都没人跟妈妈说一声啦!”
江直树抬手揉了揉眉心,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暑假就在一起了。怕你们问东问西的,才没跟你们讲。”
“暑假?!”江妈妈又瞪大了眼睛,声音拔高了一个调,然后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确定没动静之后才转过头来,压低声音继续盘问,“这么早喔?我们怎么都没看出来啦!”
江直树看着她那副又震惊又懊恼的表情,难得地笑了一声:“暑假我们去毕业旅行了,你们是能看出来什么。”
“臭小子!”江妈妈抬手就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巴掌,“你早说啊!早说就给你俩租一栋大一点的房子了,这房子够住吗?团团和小满都要活动空间,你们两个人挤在这边,东西都快堆不下了啦!”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关切:“还有啊,你有没有把皎皎弄疼啊?钱够不够用?我跟你讲喔,谈恋爱跟当朋友是不一样的,你不要整天对皎皎摆那张冷脸,人家女生是要哄的,知道吗?”
话音刚落,卧室里就传来一声软绵绵的声音:“哥哥……”
“来了。”江直树立马放下手里的水杯,拿起茶几上那杯早就准备好的温水,转身就往卧室走。
江妈妈站在原地,下意识想跟上去看看,脚都迈出去了半步,又赶紧收了回来。
不行不行,皎皎刚睡醒,看到她在这里,说不定会害羞的。
她站在原地伸长脖子朝卧室方向张望,耳朵竖得尖尖的。
她听到卧室里传来他儿子的声音,压得很低,温柔得像换了个人:“有没有不舒服?”
江妈妈咽了咽口水。她活了半辈子,从来没听过自家那个冰块脸儿子用这种语气跟谁说过话。
“没有啦。”
然后是衣料摩挲的细碎声响,和唇瓣轻轻触碰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兴奋得忍不住在原地跺了好几脚。
不行啦不行啦!她要赶快回家告诉爸爸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然后今天下午就要去看房子,给两个孩子换一间更大的。
要有两间工作室,一间给直树放显微镜,一间给皎皎放人台和缝纫机,还要有专门给团团和小满的活动区,阳台要大一点可以晒太阳。
她一边在心里飞速盘算着新房子该有的配置,一边轻手轻脚地走向玄关,无声地打开门溜了出去,脸上那副灿烂的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亮,一路上嘴边的姨母笑都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