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厕所,谁看见我了?”
“懒得管你。”
那名狱警只当他不愿承认,笑着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唐晓力根本没往心里去。
他整理了一下警服,继续按照原定路线巡查。
洗衣房的犯人看见他重新出现,也没有察觉异常。
一名犯人连忙指向刚刚清理过的墙角。
“唐警官,洗衣机后面的卫生已经在弄了,下午肯定能打扫干净。”
唐晓力点了点头。
“衣袋也摆整齐,别挡着门。”
“明白。”
一切都和平常没有区别。
至于肖宇去了哪里,更没人立刻追查。
洗衣房里的犯人以为他还在搬运衣物,其他区域的狱警则以为他跟着劳动队伍去了别处。即便偶尔有人发现少了一个人,也只当他去了厕所或者四楼天台。
监狱这么大,劳动区域又不止一个。
短时间内没人意识到,一个被重点看管的犯人已经离开了高墙。
时间一点点过去。
转眼到了晚饭时间。
全体囚犯按照监区和队列进入食堂,端着餐盘依次坐下。狱警们也在另一侧排队打饭。
守门的两名狱警刚走进食堂,便看见唐晓力站在队伍里。
两人的脚步同时停了下来。
“老唐?”
唐晓力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干什么?”
其中一名狱警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几遍。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唐晓力被问得一头雾水。
“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你中午不是出去了吗?”
“我出去干什么?”
“见女朋友啊。”
“你有病吧?”唐晓力皱眉道,“我今天一整天都没出监狱。”
另一名守门狱警笑着走了过来。
“大家都是同事,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你中午从正门出去,我们两个人亲眼看见的。”
“胡说八道!”
唐晓力的语气也重了起来。
“我中午闹肚子,在厕所蹲了很久,之后一直巡查。什么时候从正门出去了?”
“还装?”
“谁跟你装了?”
“你出去的时候还说换班,顺便拿东西。”
“我没说过!”
三人的争执很快引来周围狱警注意。
有人端着餐盘凑过来,好奇问道:“怎么回事?”
守门狱警笑道:“老唐中午明明出去了,现在非说自己没出去。”
旁边有人跟着打趣。
“是不是去见女朋友,怕我们知道?”
“老唐,见个女朋友而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难不成还给人家准备了惊喜?”
唐晓力被众人说得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再说一遍,我今天没有离开监狱!”
“那我们见鬼了?”
“你们肯定看错了。”
“怎么可能看错?”守门狱警说道,“那个人穿着你的警服,顶着你的脸,胸前挂的也是你的身份牌。我们还跟你说了好几句话。”
“我的身份牌?”
唐晓力怔了一下。
另一名狱警随口笑道:“不会是有人冒充你出去了吧?”
这句话落下,周围的笑声瞬间消失。
几名狱警脸上的表情同时僵住。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一股强烈的不安迅速涌上心头。
如果唐晓力没有撒谎,那么中午从正门离开的人,到底是谁?
唐晓力也反应过来,立刻追问道:“你们看见的那个人,真戴着我的身份牌?”
“戴着。”
“看清楚了?”
“当然看清楚了,出门时还核对过。”
“他穿的什么衣服?”
“你的警服。”
“长什么样?”
“跟你一模一样。”
唐晓力脸色骤变,双手猛地摸向警服口袋。
没有!
挂绳不见了。
身份牌也不见了!
他把身上几个口袋全翻了一遍,动作越来越急。
“我的身份牌呢?”
守门狱警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老唐,你别告诉我,身份牌真丢了。”
“没了!”
唐晓力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我中午去洗衣房巡查时还带在身上,后来突然闹肚子,去了一趟厕所。出来以后就没有检查过。”
周围几名狱警的心同时沉了下去。
洗衣房。
厕所。
丢失的狱警制服。
唐晓力的身份牌。
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堂而皇之走出了监狱大门。
这些线索连在一起,答案已经无比清楚。
“有人偷了警服!”
“还拿走了老唐的身份牌!”
“不是有人,是犯人!”
“立刻清点人数!”
一名狱警手里的餐盘砰然落地,饭菜洒了一地。
紧接着,又有两个人放下餐盘,拔腿冲向食堂外。
“马上上报!”
“封锁所有出口!”
“通知监控室调取中午录像!”
“各监区立刻点名,一个都不能漏!”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呜!
呜!
声音传遍草场监狱的每一个角落。
食堂里的囚犯全都停下动作。
“怎么回事?”
“为什么突然拉警报?”
“是不是有人打架?”
“打架不至于响这种警报!”
“有人越狱了?”
这句话迅速在人群中传开。
郭大柱猛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位置。
那里空空荡荡。
本该坐在他旁边吃饭的肖宇,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他脸上的表情迅速凝固,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宇哥呢?”
同桌犯人茫然地摇头。
“不知道,我还以为他在后面。”
“我下午就没看见他。”
“他不是在洗衣房干活吗?”
郭大柱霍然起身,瞪大眼睛看向食堂门口乱成一团的狱警。
“不会吧……”
周围几名犯人也反应过来。
“是肖宇!”
“肯定是他!”
“他又跑了?”
“他上次从体检大巴跑出去,这一次直接冒充狱警?”
“我的天,他真敢再逃一次!”
消息像火一样在食堂里迅速蔓延。
“肖宇梅开二度,又越狱了!”
“安静!全部坐下!”
“任何人不准离开座位!”
狱警的喝斥声接连响起,却根本压不住犯人们的惊呼和议论。
谁也没想到,肖宇表面上老老实实劳动,暗地里早就做好了第二次越狱的准备。
而此刻,真正的肖宇早已离开南港市。
监狱囚车目标太显眼。
他开出一段距离后,便将车辆丢弃,换上一辆私家车继续赶路。
公路两侧的景物快速倒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南粤地界也被他甩在身后。
直到看见八桂的道路标识,肖宇才稍稍放松紧握方向盘的双手。
一路上,没有检查站拦截。
没有警车追赶。
更没有人发现坐在车内的男人,就是草场监狱正在寻找的逃犯。
他靠在驾驶座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次,他没有被突如其来的自由冲昏头脑,也没有急着使用任何容易暴露身份的交通方式。
他不会停留在同一个地方,更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上一次失败的经验,已经让他明白警方的搜捕有多么迅速。
同样的错误,他不会再犯。
只要离开国内,警方再想抓住他,就没那么容易了。
肖宇看着前方不断延伸的道路,嘴角终于露出笑意。
他笃定,这一次,自己绝不会再轻易回到草场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