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大家只知道他能从监狱逃出去。
现在,整座监区都知道,他出去以后还做成了更大的事情。
这种人即便被关回来,也没人敢真正把他当成普通囚犯。
晚饭时间,肖宇再次出现在食堂。
这一次,周围投来的目光更多。
就连一些原本和他没有接触过的囚犯,也忍不住低声议论。
“看见没有,就是他。”
“新闻里那个卷走二十多亿的人。”
“他后来不是被判二十年吗?”
“人家现在就在这里吃饭,当然是真的。”
几名狱警站在食堂两侧,目光不断从囚犯身上扫过。
他们尤其留意肖宇。
只要肖宇起身,附近便会有狱警跟着调整位置。
肖宇端着餐盘坐下,依旧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他吃饭时很安静,偶尔抬头,也只是看一眼周围的人。
狱警的警惕,他自然感受得到。
可他没有急着做什么。
越是被盯得紧,越不能露出破绽。
食堂里的电视机忽然切换了画面。
新闻联播开始播放。
原本还在说话的囚犯,很快安静下来。
几名狱警也转过身,看向墙上的电视屏幕。
画面上出现了肖宇的名字。
“近日,南港市人民法院依法审理了越狱逃犯肖宇涉嫌脱逃、冒用身份、挪用资金以及企图偷越国境一案……”
整个食堂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屏幕上。
肖宇放下手里的筷子,抬头看了过去。
屏幕里,先后播放了他越狱后的监控画面、伪造身份进入恒通建材的资料,以及岚岛海上落网时的现场视频。
新闻主持人逐项播报案件经过。
从肖宇逃出草场监狱开始,到他更换面孔、冒用陆辰身份进入企业,再到担任财务总监、利用理财项目转走恒通二十三亿资金,最后试图乘坐渔船偷渡出境。
每一段画面,都让食堂里的囚犯屏住呼吸。
当屏幕中出现肖宇伪装成陆辰的监控照片时,周围立即传来一片吸气声。
“这真是一个人?”
“前后完全不像啊!”
“难怪警方一直找不到他。”
“他这张脸到底是怎么变的?”
周大勇死死盯着电视,脸色难看。
他原本还想说肖宇只是运气好,可当新闻里清楚展示出那些资料后,他再也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周大武坐在他身边,眉头越皱越紧。
新闻没有夸大,也没有遗漏。
肖宇做过的每一步,都被清清楚楚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从寻找真实身份,到进入恒通建材,再到利用孙雨涵取得U盾,二十三亿资金如何被转走,新闻都进行了详细说明。
旁边的赵世杰压低声音说道:“周大勇,你现在还觉得他只是运气好?”
周大勇咬着牙,没有回答。
赵世杰看了一眼电视里的肖宇,又说道:“一个人能把这么复杂的事情全部做成,靠运气可不够。”
这一次,周大勇没有再嘴硬。
他只是盯着屏幕,双拳慢慢攥紧。
另一侧,霍振辉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声。
他坐在靠墙的位置,面无表情地看完了整段报道。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听到肖宇那些经历后,心里掀起了多大的波澜。
易容、伪造身份、金融诈骗、偷渡出海。
肖宇在外面做出的每一件事,都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而赵德柱就在不远处。
霍振辉看了一眼赵德柱,又看向电视里正在播放的肖宇照片,心中暗自盘算,肖宇在外面搞出这么大动静,赵德柱如果知道了,多半又要有新的想法。
新闻联播的声音还在食堂里回荡。
“据悉,犯罪嫌疑人肖宇已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两万元。庭审过程中,肖宇当庭认罪,并表示回到监狱后将认真改造……”
画面切换到庭审现场。
肖宇站在被告席上,面对镜头回答问题。记者将话筒递到他面前,连续询问他是否后悔,是否愿意服刑,是否会重新开始。
电视里的肖宇低着头,神情平静。
“我做错了事,法院怎么判,我就怎么服刑。”
“回到监狱以后,我一定好好改造。”
这几句话播出来后,食堂里的囚犯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低声说道:“他说得倒挺像那么回事。”
“这不是废话吗?当着记者的面,他还能说自己准备再逃一次?”
“也是,判了二十年,换谁也得先服软。”
“可他看起来不像真服。”
那人说完,立刻压低声音,朝四周看了一眼。
肖宇就坐在不远处。
他端着餐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电视里那个接受采访的人不是自己。
郭大柱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转头问道:“肖宇,记者问你后不后悔,你为什么不直接说实话?”
肖宇夹起一块菜,慢慢咽下去。
“什么实话?”
“就是你到底后不后悔啊。”
“我不是已经说了吗?”
郭大柱被噎了一下。
“你说的是法院怎么判就怎么服刑,可大家问的是,你后不后悔当初越狱。”
“后悔不后悔,有区别吗?”
“当然有。”郭大柱压低声音,“要是后悔,说明你真想改了。要是不后悔,那不就是还想着跑?”
周围几名囚犯立刻竖起耳朵。
肖宇放下筷子,抬眼扫过他们。
“你们觉得,我该怎么回答?”
几人顿时没了声音。
有人小声说道:“那就说后悔啊,反正又不会少一块肉。”
“对,先把态度摆出来,狱警也能少盯你一点。”
郭大柱赶紧点头:“就是这个道理。你看刚才新闻里,记者问你是不是后悔,你说得那么模糊,谁听不出来你是在应付?”
肖宇重新拿起筷子。
“听出来就听出来。”
“你还真不在乎?”
“我已经被抓回来了,在不在乎有什么用?”
这话一落,四周又安静下来。
不少囚犯看向肖宇的目光再次发生变化。
他们原本以为肖宇被判二十年,至少会变得消沉,或者因为钱没了、计划失败而暴躁。可从他回到监狱开始,他既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向任何人抱怨。
该吃饭吃饭,该放风放风。
狱警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别人问他问题,他偶尔回答几句,不愿回答的事情,直接闭口不谈。
这种安静,反而比发火更加让人不安。
坐在墙边的霍振辉一直没有参与议论。
他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庭审画面,又看向食堂中的肖宇,心里不断把两个人的状态对照起来。
电视里的肖宇说着认错、改造。
现实中的肖宇却始终没有真正承认自己会安分服刑。
霍振辉在草场监狱待了多年,见过不少服刑人员。有人刚进来时嘴硬,过几个月便被磨平了棱角;也有人嘴上服软,心里却始终不服,表面安静,私下里不停惹事。
可像肖宇这样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能力强,胆子大,心思缜密,而且从不轻易把真正想法说出来。
霍振辉收回视线,朝赵德柱那边看了一眼。
赵德柱也在看肖宇。
两人的目光短暂碰到一起,赵德柱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霍振辉明白他的意思,等吃完饭后,便跟着周大武一起离开食堂。
回到监舍,周大武刚关上门,赵德柱便问道:“新闻里的内容,你全看清了吗?”
“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