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出示证件，压低声音说道：“警察，向你了解点情况。”
中介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
“警察同志，什么事？”
“最近两个月，榕华小区有没有二十五岁到四十岁之间的单身男性租房？”
中介听完，脸上露出为难。
“这个范围也太大了。”
“榕华小区出租房特别多，虽然陪读家长占一部分，但年轻租客也不少。”
“有附近上班的，有刚来明珠找工作的，还有合租的。”
周强问道：“你们这里有登记资料吗？”
“有。”
中介打开电脑，又从柜子里取出几个文件夹。
“通过我们门店成交的都有记录。”
“不过只登记租客姓名、身份证号、手机号和租住地址。照片一般不留。”
“全部拿出来。”
中介不敢耽误，很快把近两个月的资料都找了出来。
密密麻麻的姓名和号码铺满表格。
周强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没有照片，便无法直接和监控中的男人进行比对。
而且肖宇掌握伪造身份的能力。
就算资料里的某个名字属于他，他们也无法仅靠姓名判断。
“这些资料我们需要核验。”
周强拿出手机，将相关页面逐一拍下。
“姓名、身份证号码和联系方式都要拍清楚。”
“你们查吧。”
中介站在旁边，神色有些紧张。
“警察同志，是不是我们这里哪个租客出事了？”
“普通情况核查。”
郑明没有多说，拿出肖宇易容后的监控照片。
“见过这个人吗？”
中介接过照片，眯着眼睛看了很久。
“这脸拍得不算清楚啊。”
“看身形和大概样貌。”
“真没印象。”
他又把照片拿远了一些，反复看了几遍，最后还是摇头。
“每天来问房的人太多了。”
“有些只进门问两句价格，连名字都不留。有些人看完房也不从我们这里成交，转头就直接联系房东。”
“这个人就算来过，我也未必记得。”
周强问道：“最近有没有人用现金一次性支付房租？”
“有，陪读家长不少都这么付。”
“拒绝登记身份的呢？”
“我们这里不登记肯定不给签合同。”
中介停顿一下，又补充道：“但房东私下往外租，我们管不了。”
“榕华小区有些房子连房东本人都不在明珠，钥匙交给亲戚或者熟人，租客给钱就能入住。”
“还有墙上的小广告，价格便宜，手续也简单。”
这条路显然无法直接锁定肖宇。
周强把拍下的资料发回警局，让技术人员核验所有租客身份，重点查看资料是否存在伪造、冒用和身份信息异常。
资料发送完成后，他又问了一遍。
“你再仔细看看，真没见过？”
中介盯着照片足足看了半分钟。
“警察同志，我真想不起来。”
“要不你们问问小区保安？”
“他们每天看着大门，进出的人见得多。特别是夜班保安，谁半夜回来，谁提着行李入住，他们可能有印象。”
两人离开中介门店。
周强看着墙上贴着的一排出租广告，脸色发沉。
“光这一个门口就有十几张。”
“有些连房东姓名都没写，只留了手机号。”
“中介登记只能覆盖一部分。”
郑明拿出手机，拨通小冯的电话。
“你带人到榕华小区外围。”
“重点查房东和出租信息。”
“正规中介、网络房源、墙上广告全部统计。尤其注意九月三日以后出租的单间和一室户。”
“先查房东，不要直接接触租客。”
小冯立即应下。
安排完人手，两人从东门进入小区。
门口的保安坐在岗亭里，手边摆着一台旧风扇。
郑明拿出照片。
“师傅，见过这个人吗？”
保安看了一眼，又戴上老花镜仔细辨认。
“没见过。”
“确定？”
“这小伙子没什么特别的，我哪记得住。”
保安指了指不断进出的居民。
“你们看，这个小区一天多少人进出？”
“东门又不查门禁，送快递的、送外卖的、租房看房的，全从这里走。”
“他什么时候来的？”
“九月三日以后。”
“那更记不清了。”
保安摇了摇头。
“都过去这么久了。”
榕华小区一共有四个出入口。
东门和南门常年开放。
西门只供行人通行。
北侧还有一处靠近停车区的小门。
两人赶到南门时，岗亭里虽然坐着保安，对方却是刚入职不久，根本不了解九月初的情况。
“原来值班的人呢？”
“辞职了。”
“有没有联系方式？”
“物业那里可能有。”
“你见过照片上的男人吗？”
年轻保安看了几眼。
“没有。”
西门连固定保安都没有。
一道旧铁门敞开着，居民可以随意进出。旁边商铺老板虽然整天在这里做生意，却没人对肖宇留下印象。
北门的情况同样糟糕。
值班保安接过照片看了半天，只觉得脸熟。
周强精神一振。
“在哪里见过？”
保安又看了一会儿，语气却变得不确定。
“可能是在小区里，也可能是来停车的。”
“你再想想。”
“真想不起来。”
保安把照片递回来。
“这种长相太普通了。”
“我们这里年轻租客不少，穿西装上班的也有。我看谁都觉得有点像。”
连续走完四个出入口，两人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线索。
此时，小冯等人已经赶到附近，开始统计房东和出租渠道。
可这个小区的出租关系比预想中还要混乱。
不少房源根本没有经过备案。
部分房东长期不在本地，只通过电话收取租金。
想把所有信息核对完，绝不是一两个小时能够做到的事。
周强站在小区道路旁，看着一栋栋老旧住宅楼，心里越发焦躁。
“如果一户户上门，肯定能查得更快。”
“不能查。”
郑明直接摇头。
“肖宇警惕性太高。”
“只要听见有人打听租客，或者看见陌生人在楼里挨家挨户敲门，他马上就会起疑。”
“可什么都不做，怎么确认他住没住在这里？”
周强压低声音。
“整个小区这么多房子，中介和保安又都没印象。等咱们把房东全部摸清楚，他可能早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