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陈国安这一问，直接把他们问懵了。
警方竟然不是把肖宇当卧底。
而是怀疑这小子背着青龙寨，搞了一条连警方都没查出来的出货渠道？
赵德柱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
肖宇是什么东西？
青龙寨里最底层的走货人。
父母没了，家里没人撑腰，平时见到周大勇都得低头绕着走。
他能有秘密渠道？
还是警方和青龙寨都不知道的渠道？
赵德柱宁愿相信肖宇真是卧底，也不信这小子有本事背着他出货。
赵灿忍不住脱口而出：“他？”
“他有秘密渠道？”
“陈局，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话刚出口，旁边警员立刻冷冷扫了他一眼。
赵灿脖子一缩，没敢继续吼。
赵德华脸色更难看。
他看着肖宇，眼底全是费解。
如果肖宇真有渠道，那这么多年他们算什么？
赵家这么多人盯着工厂、盯着货、盯着钱，最后竟然让一个底层小子在眼皮底下开了条暗线？
这不是打他们的脸。
这是把他们的脸踩进泥里。
肖宇站在原地，听完陈国安的话，先是一愣。
随后，他居然笑了。
“陈局。”
肖宇活动了一下被铐红的手腕，语气很坦然。
“你们查了一天一夜，就查出这个？”
赵海眉头一竖。
“肖宇，少嬉皮笑脸！”
“现在问你话！”
肖宇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行，那我认真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陈国安。
“我没有秘密贩毒渠道。”
“以前没有。”
“现在没有。”
“以后也不打算有。”
他停了一下，语气更轻松了点。
“因为我压根就没参与过青龙寨的贩毒。”
这句话落下，祠堂前像被人一刀切断了声音。
连那些还在挣扎喊冤的村民，都下意识闭上了嘴。
没参与过？
肖宇？
青龙寨登记在册的走货人。
每月一号、十五号固定去镇上寄件。
每次回村都能交钱。
昨天刚拿回五十万现金。
这样的人，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没参与过青龙寨贩毒？
赵海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张远也皱紧眉头。
林书怡盯着肖宇，目光比刚才更深。
陈国安没有打断，只盯着肖宇：“继续说。”
可还没等肖宇开口，旁边被按在地上的赵宗辉突然炸了。
“放屁！”
他被两名警员压着，脖子涨得通红，整个人像要从地上弹起来。
“肖宇，你他妈放屁！”
“你没参与贩毒？”
“你是我亲手登记进走货名单的！”
赵宗辉激动得唾沫都喷了出来。
“你的编号、拿货次数、交账记录，全都在册！”
“每个月一号、十五号，你从厂里领货，拿走之后出村寄件，再回来交钱！”
“五十万！”
“昨天那五十万还是周大勇亲手点的！”
“你现在跟警察说你没参与？”
“你当我们全是死人吗？”
赵宗辉越说越激动，脸都扭曲了。
他现在被抓，账本也被搜出来了。
肖宇这一句“没参与”，等于把他们的整套账都扯出一个大窟窿。
赵德柱也死死盯着肖宇，嗓子哑得厉害。
“肖宇。”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青龙寨的货，不是谁想撇清就能撇清的。”
肖宇压根没理他。
他看都没看赵德柱一眼，只对陈国安说道：“陈局，我知道你们现在不信。”
“换我，我也不信。”
“一个登记在册的走货人，按时领货，按时交账，钱还一分不少。”
“谁看都像毒贩。”
他说到这里，摊了摊手。
“但问题是，我每次去工厂领的，都不是冰毒。”
赵宗辉吼道：“你胡说！”
肖宇终于扭头看了他一眼。
“赵宗辉，你急什么？”
“账本是你记的，流程是你走的。”
“但袋子里到底是什么，你每次都亲自验过？”
赵宗辉脸色一僵。
肖宇笑了笑。
“没有吧？”
“你们只看包装，只看重量，只看编号。”
“工厂那边一袋一袋封好，谁拿走，谁签字，谁交钱。”
“只要钱能回来，你们谁会把袋子拆开看？”
这话一出，赵宗辉嘴唇动了动，竟然没立刻反驳出来。
赵德柱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肖宇继续说道：“我第一次被塞进名单的时候，我就知道，真碰那东西，我这辈子就完了。”
“所以我想了个笨办法。”
“每次该我去领货，我提前准备一袋冰糖。”
“大小、重量、包装，我都照着你们的货袋弄。”
“领货的时候，人多，乱。”
“厂里催着出货，外面催着交账，周大勇又只会骂人。”
“我就趁乱把你们给我的那袋留下，把我自己的那袋带走。”
赵海听得脸色都变了。
“你是说，你从工厂领货时，用冰糖把冰毒换掉？”
肖宇纠正道：“准确说，是我根本没把冰毒带出工厂。”
“我带出去的，从头到尾都是冰糖。”
张远沉声问：“那你网上卖的呢？”
“也是冰糖。”
肖宇答得很干脆。
“全是真冰糖。”
“我把它拍照，包装，挂到网上，用那些人能看懂的暗语卖。”
“他们以为买的是货。”
“实际上收到的是冰糖。”
“东西是真的甜，顶多硌牙。”
周围几个警员听得表情都变了。
赵海嘴角抽了一下。
王小茹更是怔住。
她查过那批包裹，里面确实全是冰糖。
可谁能想到，肖宇不是一次临时换货。
而是从一开始就这么干？
肖宇像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买家不敢报警。”
“他们本来就是奔着毒品来的，收到冰糖，也只能吃哑巴亏。”
“敢找我闹的，我就拉黑。”
“不敢闹的，下次换号继续骗。”
“收到的钱，我取出来，按青龙寨的规矩交账。”
“你们只认钱。”
“买家只敢私下骂。”
“所以这事就一直这么过来了。”
祠堂前彻底安静了。
赵德华嘴唇都白了。
赵灿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
赵宗辉整个人僵在地上，刚才还吼得最大声，这会儿像被人掐住了嗓子。
赵德柱的脸色直接就变了。
他赵德柱管了青龙寨这么多年。
从来只有他把别人玩得团团转。
可现在，他才发现，肖宇这个他从没放在眼里的小子，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玩了一出瞒天过海。
更可笑的是，这小子不但骗了外面的买家。
还把青龙寨也骗了。
每次出货，赵家以为货卖出去了。
结果真正的毒品根本没出村。
外面收到的全是冰糖。
这事魔幻到连赵德柱都觉得荒谬。
他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