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
这起案子,跟林默有关?
或者说,跟那个给林默报仇,并且给自己发短信的,幕后黑手有关?
“刘队?刘队?想什么呢?”陈火旺推了他一把,把他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没什么。”刘宇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脑子里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破案。
“旺哥,你说得对。”他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锐利,“这五个血十字,就是凶手给我们放的烟幕弹。他想把我们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这个所谓的‘死亡讯息’上,从而忽略掉,更重要的线索。”
“那……那第一案发现场,会在哪里?”陈火旺问。
刘宇站起身,目光如炬,迅速地锁定了走廊对面,那间正对着院子的客房。
“如果我是凶手,我会在哪里动手,才能最方便地,观察到整个民宿的动静,并且在杀人之后,不留下任何痕
迹?”
他没有等陈火旺回答,就径直朝着那间客房走了过去。
那间房是空的。
昨天海老板说,除了他们,就只有赵亚美和孙来栖两个客人。
一老一少,两个刑警一脚踹开了那间客房的门。
房间里的陈设和别的客房,没什么两样。
但陈火旺的目光,却在进门的一瞬间,就死死地盯在了墙上挂着的一幅画上。
那是一幅海景画。
蔚蓝的大海,金色的沙滩,海鸥在天空中飞翔。
画得很好。
但问题是这幅画,出现在这个深山老林的民宿里,显得格外的不合时宜。
陈火旺走到画前,他没有去碰那幅画,而是伸出手,用指尖,在画框的边缘,轻轻地摸了一下。
然后,他把手指,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极淡的,几乎闻不出来的火药的残渣味道。
“刘队。”他转过头,看着刘宇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第一案发现场,找到了。”
刘宇走了过去,看着墙上那幅突兀的海景画,眉头紧锁。
“旺哥,你发现了什么?”
“你看这里。”陈火旺指着画框的右上角,一个不起眼的,像是木头天然纹理的,小小的凹陷。
“这是……”刘宇凑近了看,瞳孔微微一缩,“弹孔?”
“没错。”陈火旺点了点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找到线索的兴奋,“子弹从房间的某个角度射出,打穿了墙壁,最后嵌入了这幅画的画框里。”
“凶手为了掩盖这个弹孔,也为了掩盖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的事实,玩了一手‘偷天换日’。”
“他把这间房里,原本挂着的,嵌有子弹的画,摘了下来,然后,从海老板的房间里,拿了另一幅画挂在了这里。”
“而那幅被他摘下来的,带着弹孔的画,现在应该就挂在海老板的房间里!”
两个人立刻返回了海老板的房间。
果然,在海老板房间的墙上挂着一幅画。
画上画的,是几朵盛开的牵牛花。
陈火旺小心翼翼地,将那幅牵牛花油画,从墙上取了下来。
在画的背面,画框同样的位置,他们找到了一个清晰的,被子弹射入的痕迹。
“我操!”陈火旺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个凶手,心眼儿也太多了!他妈的,跟我们玩捉迷藏呢!”
“他不仅旋转了地毯,制造出‘血十字’的假象,还调换了两个房间的油画,企图制造出‘海老板是在自己房间里被枪杀’的假象!”
“如果不是我们发现了地毯的破绽,顺藤摸瓜找到了这里,恐怕真的会被他骗过去!”
刘宇没有说话。
他的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这种心思缜密,滴水不漏,甚至带着一丝戏谑和挑衅的犯罪手法,实在是太像了。
太像那个已经被执行枪决的,林默了。
“走,我们再去看看海敏子的房间。”刘宇强压下心头的疑虑,沉声说道。
海老板的妹妹,海敏子的房间,就在海老板的隔壁。
房间里很简单,除了尸体和那把贝雷塔手枪,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奇怪了。”陈火旺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眉头皱了起来,“凶手为什么要杀海敏子?”
“杀海老板,可能是因为95年那起案子,分赃不均,或者灭口。可海敏子,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她能知道什么?”
“而且,凶手的手法,也有些矛盾。”陈火旺继续分析道,“他既然能想出旋转地毯,调换油画这么复杂的诡计,来掩盖海老板被杀的真相,为什么在杀海敏子的时候,却把凶器,就这么大喇喇地,扔在了现场?”
“这不符合逻辑。”
“除非……”刘宇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杀海敏子,是一个意外。”
“一个,不在他原本计划之内的意外。”
“你的意思是……”陈火旺愣了一下。
“我们先梳理一下时间线。”刘宇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厚厚的,洁白的积雪。
“昨天晚上下了一夜的雪,根据天气预报和我们自己的观察,雪应该是在今天凌晨零点左右停的。”
“而现在,院子里的雪地上,没有任何脚印。这说明,两起命案都发生在凌晨零点之前。”
“我们是晚上十点左右到的,海老板招待完我们,大概是十一点。也就是说,案发时间,就在十一点到零点,这一个小时之内。”
“在这一个小时里,我们在各自的房间睡觉。赵亚美说她在戴着耳机写作,孙来栖说他睡得很沉。”
“这两个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刘宇的思路,清晰而又冷静。
“现在,我们再来看现场。”
“凶手在对面的空客房里,开枪射杀了海老板。海老板中枪后,逃回自己的房间,倒地身亡。”
“然后,凶手进入海老板的房间,将地毯旋转了九十度,伪造了‘血十字’。接着,他又进入对面的客房,将嵌有子弹的牵牛花油画,和海老板房间里的一幅画,进行了调换。”
“做完这一切,他又去了海敏子的房间,用同一把枪杀了她,然后,把枪扔在了现场。”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冷静得可怕。”
“但是,这里面有一个巨大的无法解释的矛盾点。”
刘宇转过头,看着陈火旺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为什么要调换油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