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大鱼。
“拿出来。”
赵大强不敢怠慢，走到墙角的保险柜前。
这保险柜也是个老古董，绿漆都掉了大半。
他挡着身子，转动密码锁。
咔哒。
门开了。
赵大强从里面掏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还有一本巴掌大的牛皮小本子。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
塑料袋里是一块是指针表。
上海牌。
表蒙子碎了，表带上沾着干涸的黑褐色血迹。
而那个牛皮小本子，封皮已经磨损得很严重。
刘宇没去管手表。
那是死人的东西，多半是那部出租车事主的。
但这本子……
如果是那个跛三落下的。
里面会记着什么？
毒贩子通常不记账，因为这是找死。
但如果是负责散货或者接头的中间人，为了防止黑吃黑或者算错账，往往会有自己的一套记录方式。
刘宇伸手拿过本子。
翻开第一页。
上面画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符号。
三角形。
圆圈。
还有一些数字。
12.05，3，△。
12.08，5，○。
这是密码。
或者是某种特定的代号以及奇怪的符号。
刘宇看不懂。
但他知道，这东西价值连城。
“你看过吗？”
刘宇合上本子，盯着赵大强。
赵大强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没没没！我不识字！而且这上面鬼画符一样的，谁看得懂啊！”
“你没看过，你怎么知道上面鬼画符？”刘宇反问。
赵大强尴尬一笑：“看过看不懂，但是感觉很重要，想着如果那人回来，我可以······可以赚一笔。”
他干笑着，试图缓和气氛。
刘宇没笑，赵大强这个人阴着呢，不是什么好鸟，说的话真真假假，即便是这些东西，也未必是真，这些话或许也不一定是真。
他把本子揣进怀里的内兜，贴身放好。
手表也收了起来。
“赵大强。”
刘宇站起身。
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今天我来过的事，烂在肚子里。”
“如果让第三个人知道……”
“你或许会很危险·····懂了吧？”
刘宇没把话说完。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那身夹克让他显得更加干练，也更加冷硬。
“那个瘸子要是知道你拿了他的本子，你觉得你会是什么下场？”
赵大强脸色惨白。
他当然知道。
会被喂鳄鱼。
“警官放心！打死我也不说！”
“我今天就没见过您！我就一直在修车！”
赵大强信誓旦旦地保证。
刘宇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了脚步。
“最近要是有人来问这辆车的事，或者来找东西。”
“你知道该怎么做。”
“第一时间打派出所电话找我。”
“明白！明白！”
赵大强点头哈腰地送刘宇出门。
外面的风更大了。
吹得修理厂大棚上的铁皮哗哗作响。
那几个修车工还在忙活。
看见老板跟孙子一样送这个年轻人出来，一个个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投来好奇的注视。
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年轻，手里拎着个大扳手，一脸不爽地吹了个口哨。
“老板，这谁啊？这么大排面？”
黄毛是新来的，不懂规矩。
平时横惯了。
看刘宇年纪轻轻，也不像是当官的，开个破摩托，以为是来找茬的。
赵大强刚想喝止。
刘宇已经停下了脚步。
他侧过头，看着那个黄毛。
没有任何表情。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黄毛被看得有点发毛，脖子一梗。他感觉这个年轻人不好惹，特别是那个眼神，充满了狠色。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说着，还挥了挥手里的扳手。
刘宇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
解开袖口。
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向旁边堆放废旧轮胎的地方。
那里竖着一根用来撬轮胎的实心铁棍。
足有手腕粗。
刘宇单手抓起铁棍。
手腕一抖。
嗡！
铁棍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沉闷的风声。
下一秒。
砰！
一声巨响。
铁棍狠狠砸在黄毛身边的一个废弃油桶上。
铁皮油桶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上面的铁锈崩飞，四散溅射。
那声音震耳欲聋。
整个修理厂瞬间安静了。
只有那根铁棍还在微微颤抖，发出嗡嗡的余音。
黄毛手里的扳手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人僵在那里，腿肚子直转筋。
刚才那一下，要是砸在他身上……
他不敢想。
刘宇随手扔掉铁棍。
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都没看黄毛一眼，径直走向自己的摩托车。
跨上车。
打火。
轰——
嘉陵摩托发出破旧却有力的轰鸣。
一拧油门，冲出了修理厂。
只留下一地目瞪口呆的修车工，和那个还在擦冷汗的赵大强。
“看什么看！干活！”
赵大强一脚踹在黄毛屁股上。
“以后把眼睛给老子擦亮点！那是阎王爷！”
“都别惹他，还有今天的事情，谁他们说出去，老子绝对不放过他。”
赵大强知道，一旦自己的这点事情泄露，那些人来找自己要回本子，那估计真的没活路了。
所以，当下，他也要发发狠话。
咿。
奇怪了，我怎么就配合着年轻的小警员了呢。
妈的，老子怎么那么配合，奇怪了······
刘宇骑着车，脑子却转得飞快。
那个本子贴在胸口，像是块烙铁。
瘸子跛三。
改装车。
密码本。
王建军的死，只是冰山一角。
这下面藏着的，是一个巨大的毒网。
那个马猴交代的“赖子”，只是个最底层的散货仔。
真正的核心，在这个本子里。
回到派出所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派出所大院里亮着昏黄的路灯。
几只飞蛾围着灯泡扑腾。
刘宇停好车，快步上楼。
办公室里没人。
王革不知道去哪了。
刘宇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灌下去。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下去，让发热的大脑冷静了一些。
他掏出那个牛皮本子，摊开在桌上。
借着台灯的光，仔细研究那些符号。
12.05，3，△。
如果是日期。
12月5号。
3是什么？
三斤？三号？还是三万？
△代表什么？
地点？
刘宇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写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