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宇话音刚落,两个身影愣了一下。
拿刀那人警惕地打量着他,并没有放松。
“警察?这大半夜的,你一个人来这破地方干什么?”
说话的是另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沾满污渍的工作服,脚上套着高筒雨靴。
他往前走了两步,借着手电筒的光,看清了刘宇的模样。
“真是警察?”矮胖男人狐疑道,“有证件吗?”
刘宇从怀里掏出警官证,用手电筒照了照。
两人凑近看了看,脸上的戒备才稍微松了些。拿刀那人把刀收起来,不过还是紧紧握在手里。
“警察同志,你这是…查案?”矮胖男人问。
“嗯。”刘宇简短回应,“你们是?”
“我们是隔壁屠宰场的。”矮胖男人指了指外面,“这仓库是我们临时放肉的地方。刚才听见里面有动静,以为是小偷,就过来看看。”
拿刀那人接话:“最近总有人偷我们的肉,丢了好几次了。”
刘宇点点头,又问:“你们什么时候把这些猪肉放进来的?”
“下午五点多。”矮胖男人说,“晚上十点多就会拉外地，然后就会拉去市场卖。”
“就你们两个?”
“对,就我俩。”
刘宇扫了眼地上的血迹:“这血迹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这个…太正常了吧，这里血很多的，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矮胖男人蹲下身看了看,“应该是下午弄的。我们搬肉的时候,有几块肉还在滴血,可能是那时候滴的。”
刘宇仔细观察着血迹的形状和分布。确实像是滴落的痕迹,而不是拖拽或喷溅。他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看来是自己太敏感了。
“行,我知道了。”刘宇收起手电筒,“你们继续忙吧。”
两人面面相觑,矮胖男人犹豫道:“警察同志,你一个人大半夜来这里,到底是查什么案啊?”
“失踪案。”刘宇没多解释,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你们平时来这里,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比如有人来过的痕迹?”
矮胖男人想了想:“倒是没注意。不过…”
“不过什么?”
“前一个月左右好像看见过一辆车停在这附近。”拿刀那人说,“桑塔纳,挺新的。”
刘宇心里一动:“什么时候?”
“大概下午吧。”拿刀男人不太确定,“那天我来得早,看见那车停在外面,也没多想。”
“看清车牌了吗?”
“没注意。”
刘宇又问了几个问题,但两人也说不出更多细节。
他走出仓库,骑上自行车,脑子里飞速转着。
桑塔纳。
会是那辆被卖掉的车吗?
如果是,那凶手为什么要把车开到这里来?
难道真的是为了藏尸?
但仓库里并没有尸体。
刘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停下车,掏出笔记本,把刚才的信息记下来。然后又翻看之前记录的线索。
王建军失踪的时间是一个月前。
车子卖给三指是一个月前，估计差不了几天。
屠宰场工人看到桑塔纳是四五天前。
时间对不上。
如果凶手一个月前就把车卖了,怎么可能四五天前还开着那辆车出现?
除非…
刘宇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会不会是三指在撒谎?他说的卖车时间根本不对?
或者,那个屠宰场工人看到的根本不是同一辆车?
刘宇决定明天再去找三指,把时间线彻底理清楚。
他骑车回到局里,已经快十点了。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只剩下昏黄的灯光。
刘宇坐在桌前,把今天收集到的所有线索重新梳理了一遍。
王建军失踪前欠了巨额赌债。两个要债的人最后一次出现是在王建军失踪当天。之后王建军的车被卖掉,老婆收到了一封信。
所有迹象都指向那两个要债的人。
如果要债的人是凶手，完全没有必要再上门要债。
他们要做的是逃离沧海才对，或许他们根本没办法走。
因为这里有家室，或者其他事情，一旦离开了，会因为周围人的警觉。
但现在还缺少关键证据——尸体。
刘宇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袋有些发胀。
就在这时,派出所警铃响了。
刘宇侧耳倾听，有警情。
这是接警装置，收到报警，立马按下铃声。
让所有人知道，有情况需要出去。
刘宇冲出办公室来到大院旁边的接警中心。
“什么情况?”
“刚才有人来报案,说在东郊的鱼塘边发现了一具尸体。”小王的声音很凝重。
刘宇看了一眼小王，穿好装备:“在哪个鱼塘?”
“东郊第三养殖场,离市区大概十公里。”小王说,“我已经让人保护现场了,你赶紧过去吧。”
“好,我马上去。”
今天是刘宇和王革值班，他冲上宿舍楼，把王革给叫了起来。
现在值班，一个人睡觉，另外一个人坐班。
有时候没事，两个人都睡觉。
不像二十年后，警力充足。
案子也多，不能睡觉，都是熬夜。
刘宇下楼后，又冲进办公室，抓起墙壁上的公用大衣，就往外冲。
十公里。
当然是开丰田海狮了。
汽车咆哮在夜色中疾驰,冷风被挡在窗户外，一点也不冷。
半个小时后,刘宇和王革赶到了鱼塘边。
黑暗的夜色中，几个戴着斗笠的村民站在鱼塘边,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
几个村民看到刘宇过来,其中一个立刻迎了上去。
“在那边。”这个鱼塘就是他的，他指了指塘边的一处草丛。
刘宇走过去,蹲下身。
手电筒的光束照在尸体上。
是个男人,三十多岁,穿着深色夹克和牛仔裤。脸部已经肿胀变形,但依稀能看出轮廓。
刘宇拿出王建军老婆给的照片,对比了一下。
是他。
王建军。
刘宇深吸一口气,仔细检查着尸体。
死者后脑勺有明显的钝器伤痕,头骨凹陷,应该是致命伤。衣服上有多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尸体腐败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大概在一周到十天之间。
“谁发现的?”刘宇问。
方才那人举手:“我，我晚上来塘边巡视,看见鱼塘比较远的那个草丛里有东西,走近一看就吓坏了。”
“那边勾着一具尸体”
刘宇走过去:“你发现尸体的时候,周围有没有什么异常?”
那人还在发抖:“没…没注意。我一看到人,腿都软了,哪还顾得上看别的。”
“之前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或车在这附近出现?”
老头想了想:“前几天,好像有辆车在这附近转悠过。不过我也没太在意,以为是来钓鱼的。”
“什么车?”
“具体什么牌子我不懂。”
刘宇在鱼塘周围仔细搜索起来。
手电筒的光束在地上扫过,突然,他看到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反光。
刘宇走过去,拨开草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