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渊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莫柳静，鲜血让他疯狂，也让他冷静了下来。
杀人了。
赵文渊重重的呼吸着，跪在地上。
莫柳静拼命的挣扎，抓到自己的衣服也没有感觉到。
此刻，赵文渊的衣服上也都是鲜血。
他慌张的看了看四周，好在没有人。
“当时比较晚，黑灯瞎火的，没有目击证人。”赵文渊说道。
刘宇不认同赵文渊的供词，转而问道：“那你怎么解释上面还有一个人的指纹！”
“工厂机台平常也有师傅进来拆零部件，或许那时候有人动过，才粘上去的指纹。”
“那会不会有另外一种可能呢。”刘宇当即打断了赵文渊的陈述。
这家伙一直意图扰乱警方的方向。
似乎在遮掩着什么。
“莫柳静的姐姐莫柳安也在现场！”刘宇目光炯炯，看着赵文渊的神色。
在说出这句话后。
赵文渊眼神顿时就变了，虽然没有多余的肢体动作，但是眼睛里那种情绪。
还是被刘宇敏锐的捕捉到了。
果然。
自己猜测的没错。
或许，莫柳安就在现场。
“瞒不过你，同志，你实在是太聪明了，这么年轻就有如此能力，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我之所以不说，我····是怕连累她。”
赵文渊神情有些黯然，事情到了这一步。
陈火旺站在刘宇身后，眉头紧锁，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烟盒，但摸了个空。
他娘的，这案子怎么越来越邪乎了？
妹妹被杀，姐姐不仅不报案，还帮着情人隐瞒？
这说出去谁信？
刘宇的表情却异常平静，他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惊讶，只是静静地看着赵文渊。
像一个耐心的猎手，等待着猎物吐露出最后的秘密。
“继续说。”刘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后来……后来莫柳安也追了过来。”赵文渊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闷。
“她看到……看到了我……还有倒在地上的莫柳静。”
“她当时就疯了，尖叫着冲上来，又抓又打，问我为什么要杀了她妹妹。”
“我当时也杀红了眼，脑子一片空白，手里还攥着那个梭子……混乱中，她想抢我手里的东西，那玩意儿太快了，一下子就划伤了她的肚子。”
赵文渊抬起手，比划了一下。
“所幸伤口不深，没有流太多血·····。”
审讯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所有的碎片，似乎都在慢慢拼凑起来。
但最核心的那一块，依然缺失。
刘宇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目光如炬。
“那为什么莫柳安没有去揭发你？”
他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最大的那个疑问。
“那可是她的亲妹妹。就算你们是情人，这种杀亲之仇，她怎么可能帮你隐瞒？”
刘宇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拷问赵文渊的灵魂。
赵文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容，些许嘲讽，些许怜悯。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鄙夷！
“亲妹妹？”
赵文渊反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没有揭发我。”
赵文渊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道。
“因为，莫柳静根本就不是她的亲妹妹！”
轰！
这个消息，比刚才赵文渊承认杀人还要震撼！
陈火旺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不是亲妹妹？
“她……她们不是一个户口本上的吗？”陈火旺忍不住插嘴。
“户口本算什么？”赵文渊嗤笑一声，“莫柳静是她们爹妈年轻时候，在路边捡来的弃婴。这件事，整个老街坊都知道。”
“捡来的？”
“对，捡来的。”赵文渊的眼神变得幽深，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她们姐妹俩的关系，根本没有外人看到的那么好。”
“甚至……可以说，很差。”
“莫柳安，她嫉妒莫柳静。疯狂地嫉妒。”
赵文渊似乎陷入了回忆，语气也变得飘忽起来。
“莫柳静长得漂亮，嘴又甜，从小就招人喜欢。邻居给块糖，都是先给莫柳静。厂里发点布料，也是紧着莫柳静。”
“追莫柳静的男青年，能从厂门口排到街口。”
“送过来的暖水瓶、的确良衬衫、蛤蟆镜……很多很多。”
“那些男人的眼神，是喜欢，是想跟她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可莫柳安呢？”
赵文渊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怜悯。
“也有人追她，但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他们的眼神里，只有欲望。就像……就像饿狼看到了肉。”
“她讨厌男人那种眼神。”
“她觉得不公平。凭什么她一个亲生的，活得还不如一个捡来的？”
“所以，当莫柳静拿着我们的把柄，要毁掉我们，毁掉她姐姐唾手可得的富裕生活时……你觉得，莫柳安会怎么选？”
赵文渊没有再说下去。
但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刘宇和陈火旺走了出来。
走廊里的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不少。
陈火旺迫不及待地从刘宇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烟盒，抖出一根“富建烟”，点上火，猛吸了一口，呛得他连连咳嗽。
“他娘的……这都叫什么事儿！”他吐出一口浓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格外凝重，“人心怎么能毒到这个地步？”
刘宇没有说话，他靠在墙上，脑子里飞速运转。
赵文渊的供词，解释了动机，解释了过程，也解释了莫柳安为何不告发。
但刘宇总觉得，事情还没那么简单。
自己遗忘了什么。
遗忘了非常重要的东西。
这是一起连环凶杀案。
但给人一种非常割裂的感觉，似乎前两起案子和赵文渊没有半毛钱关系。
前两起，都是附近的纺织厂女工。
而且，都是在深夜里被人给杀了。
割喉。
干脆利落。
身上的伤口总体不多，但是整个手法看起来非常相似。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点。
赵文渊的作案理由没有找到，前两次作案是为什么呢？
难道自己的出现，完全打乱了整个事件的发展。
蝴蝶效应引发了整个案子的变化。
前两起案子完全和莫柳静的死亡，没有半毛钱关系。
那是另外一个凶手作案？
该死。
刘宇现在搞不清楚，到底接下来会怎么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