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鱼腥味，意味着什么？
很明显，凶手来过。
而且，目标很明确，就是莫柳安。
他为何那么急。
才第三天！
与前世偏差了将近一个月，提前了？
自己插手这起案子，导致发生了蝴蝶效应？所以整个事件都发生了事件点的宏观移动。
接下去的事情，或许不会按照前世的顺序继续下去了。
或许，凶手会直接掠过莫柳安，再对下一个受害人出手。
他那么急，是不是莫柳安掌握了什么东西？
刘宇的思绪开始发散。
就像是海岛上的风，飘散凌乱无影踪。
·······
第二天一早，海风带着咸湿的暑气，吹拂着沧海市的大街小巷。
刘宇蹬着一辆“永久”牌二八大杠，链条嘎吱作响，赶到了派出所。
派出所的办公室里，一大早就烟雾缭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人间仙境。
不过，仙家雾气让人忍不住的咳嗽。
陈火旺赶早起来，坐了第一班轮渡，从市里来到派出所，正嘬着一根“红梅”牌香烟，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旁边坐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如鹰，穿着一身老旧警服。
是张建国，抽着大前门香烟。
“师傅，陈队。”刘宇走上前，立正站好。
张建国抬眼皮扫了他一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沉稳：“坐。说说你的新发现。”
虽说案子移交了市局刑侦队，可作为管辖地派出所。
还是有配合办案的职责，例如提供场地、饮食等，甚至有必要的时候还要支持警力。
但总归比接手案子来得轻松。
刑事案件属于张建国分管的业务，所以照例他还是要问问情况。
直奔主题。
刘宇也不废话，将昨晚的发现和自己的推断和盘托出。
“双刃、薄刃、鱼鳞、鱼腥味……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种工具。”
“杀鱼刀。”
两条烟枪在办公室吞云吐雾，猛吸一口烟，吐出的烟圈在空中盘旋、消散。
“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纺织厂附近的菜市场就那么几个。”
张建国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
证明他在思考。
“纸上谈兵没用。”
“走，去市场看看。”
张建国说道，既然断定了这个方向，那就朝着这方面挖掘下去。
兴许能够找到有用的线索。
沧海市东区的中心菜市场，是整个片区最热闹的地方。
这里也是离案发现场最近的片区。
清晨的阳光还没能完全驱散地面的湿气，混杂着鱼腥、家禽和泥土味道的空气，浓烈得让人忍不住打阿嚏。
地上是湿漉漉的水泥地，到处是烂菜叶和污水。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剁肉声，汇成了一曲九十年代独有的市井交响乐。
三人穿行在拥挤的人群中，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摊位。
两侧是摆摊的，扫帚，簸箕，草药根，水果……
卖猪肉的用的是厚重的砍骨刀。
他们径直走向水产区，一般都是在菜市场比较深的位置，味道影响小。
一排排的水泥池子里，一勺子下去捞起鱼虾，活蹦乱跳，水花四溅。
大部分鱼贩用的都是一种背厚刃薄的片刀，用来开膛破肚足够了。
但这和刘宇推测的凶器，不一样。
就在他们快要走完水产区时，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吸引了刘宇的注意。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皮肤被海风和太阳晒得黝黑，正埋头处理一条海鳗。
他手里的刀，很特别。
刀身狭长，形如一片柳叶，薄得似乎能透光。
陈火旺当即决定上去问问，这些都是老刑侦了。
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是懂得。
“老师傅，鱼怎么卖啊？”刘宇走上前，语气很客气。
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一下三人，见他们眼神锐利。
不像是居家买菜的男人。 一如往常应付了几句，问要买什么鱼。
刘宇指了指石斑鱼，表示要买一头。
“现杀！”刘宇说道。
老人家的动作非常麻利，拿刀在旁边的水桶里涮了涮，开始了杀鱼。
一分钟搞定。
老人家杀鱼，实在是一种视觉享受。
刘宇盯着已经被磨得油光发亮的刀子。
好奇道：“我看你的刀和他们不一样啊，这种好用，用起来杀鱼更快。”
老人家嘿嘿一笑：“当然了，这种一拉一扯都可以用刀锋片鱼。”
“我可以看看你的刀吗？”刘宇客气道。
老人家一愣，那是自己吃饭的家伙，有谁买鱼要看刀的。
张建国见老人神色有变，上前递了根烟：“老师傅，请你帮个忙，我们是派出所的，最近纺织厂发生了命案，得抓人。”
“我们研究发现，凶手可能就是用这类型的刀子。”
说完，给老人点上。
一听是警察同志，老人顿时客气了很多。
一拍胸脯。
“警察同志，必须配合。”老人家对于警局还是非常配合的，在这个年代，民警几乎代表着可以把一切都交给警员，可以无条件的信任。
更别提连续杀了三个人的杀人犯。
这些人一提到抓杀人犯，都非常兴奋。
这个年代，枪毙都有一大堆人在路两边夹道观望的年代。
淳朴。
老人家把刀递给了刘宇。刘宇看着这把刀身锋利异常，刘宇用指甲轻轻一碰，就留下了一道白痕。
双面开刃。
薄如蝉翼。
“这叫‘柳叶刃’。”老头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专门用来杀海鱼、剔细骨的。刀要是不薄，肉就剔不干净，全糟蹋了。”
说着，他从水里又捞出一条活蹦乱跳的海鳗，往砧板上一摔。
亲自示范了一遍给他们看。
左手按住鱼头，右手里的柳叶刃闪电般刺入，顺着脊骨一划到底。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凝滞。
随后，他用刀尖熟练地一挑一刮。
“嚓——嚓——嚓——”
刀刃刮过鱼皮，细密的鱼鳞纷飞，发出刺耳又清脆的声响。
刘宇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种用的多吗？”刘宇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这种刀普及的程度如何。
老人家摇头，表示用的人实际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