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没有关。
外面嘈杂的声音和微凉的夜风，一下子涌了进来。
张建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座位上，后背的警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刘宇，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师傅，对不起，我太心急了。”刘宇带着一丝歉意说道，“我只是想早点抓住凶手，没考虑到后果。”
张建国缓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小子……你小子要把我吓死啊！”
他抬手想给刘宇一下，可手举到一半，又无力地放下了，最终轻轻的拍了拍刘宇的肩膀。
“多大点事，破案嘛，就得胆大心细。”
“待会儿，你就跟在我后面，好好看，好好学，就行了！”
“是，师傅。”刘宇点了点头，绝对不能跟在后面，不然，凶手下个月还会继续作案。
他知道师父是为他好。
半年后，张建国会在一起抓捕毒贩的过程中，被孕妇枪杀。
这么好的一个人，死的太突然了。
绝对不能让那件事情发生！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参与到这个案子中来，否则市局刑侦队把案子接走了，自己彻底没了希望。
两人下了车。
李山河正在不远处，对着几个刑警大声部署着什么。
“……以纺织厂为中心，立刻对周边的锅炉房，维修车间，所有可能接触到红色石棉线的单位和个人，进行全面排查！”
“一个都不能漏！”
“是！”
几个刑警领命，迅速散去。
李山河安排完工作，从兜里掏出阿诗玛，抖了抖剩下最后一根，抽了出来把烟盒捏成一团，扔在地上。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刘宇身上。
现场所有人都顺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松阳所的那个新人！”
李山河的声音，洪亮而有力。
刘宇心里一紧，站直了身体。
李山河用手指了指他。
“你！”
“这个案子，你也跟着。”
这声音不大，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众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刘宇身上。
羡慕，嫉妒，惊讶，不解……
各种复杂的眼神，全部集中在了刘宇身上。
不少人心底冒出一个疑问，他凭什么？
新人啊！
估计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命案现场。
难道就因为一句话，被刑侦支队的李山河队长亲自点名，跟着办这种惊天大案？
这是什么运气？
大佬带飞，这也太爽了吧。
张建国站在原地，嘴巴张成o，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啥，随后反应过来。
“小刘！你听见没！李队让你跟着学习！”
他激动地抓住刘宇的胳膊，用力摇晃着，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快！快谢谢李队！”
刘宇心里也是一松，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是他参与进去的唯一机会！
“谢谢李队！”刘宇敬了个礼，声音洪亮。
李山河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然后对着人群中一个沉默的男人喊道。
“火旺！”
一个身材中等，面容黝黑，穿着短袖橄榄绿警服的汉子，转过头。
“李队，什么事？”他的声音沉稳冷静。
“这个新人，交给你了，让他跟着你学学。”李山河指了指刘宇。
“是。”陈火旺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随后，目光落在刘宇身上，平静地看了一眼，然后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是他！
陈火旺！
办案狂人，可以蹲点三天三夜不挪一步的疯子。
不过，后来他辞职了，具体原因没人知道，就在辞职一年后，在家中离奇死亡，据说是自杀，一封遗书都没有留下。
后来，刘宇也悄悄了解过，没有查出什么线索来。
“师兄，我叫刘宇，以后请您多多指教。”刘宇主动伸出手，谦虚笑着打招呼。
陈火旺伸出手，轻轻一握，便松开了。
“走吧。”
他丢下两个字，转身就朝着纺织厂的方向走去。
张建国赶紧把刘宇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叮嘱。
“小子，跟紧了！陈火旺是我们市局最能破案的几个刑警之一，但他脾气怪，不爱说话，你机灵点，多看多做少说！”
“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千万别顶嘴！”
“我知道了，师傅。”刘宇安心地拍了拍张建国的肩膀：“放心吧您，徒儿不给你丢人。”
刘宇快步跟上了陈火旺的脚步。
现在是晚上九点多，大多数地方都休息了，到处黑灯瞎火，借着月光。
刘宇和陈火旺，朝着附近的纺织厂而去。
死者叫莫柳静，是纺织厂的一名女工人，单身，21岁，隔壁镇的人，租住在纺织厂附近。
“会看档案吗？”陈火旺走在前面，思索了一路，这个新人该怎么带。
最终，他觉得可以让刘宇先去看档案。
“会。”刘宇也是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话，陈火旺的性格慢热，一下子太多的话题，容易让他反感。
刘宇想着自己是不是可以趁着这次机会，了解一下这个师兄，到底为什么突然辞职。
他总觉得陈火旺的辞职和自杀，有非常大的问题。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纺织厂门口。
工厂保卫科里散发着淡黄色的灯光，里头正是值夜班的老吴。
当他听到自己纺织厂发生命案后，眼底满是担忧之色问了一下事发地点。
陈火旺表明了来意，老吴自然懂得配合警察办案。
领着两人到了办公室，里面堆满了各种人事档案和生产记录。
老吴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挑了很久，来到一个铁皮柜旁，打开柜子。
抱出厚厚一摞厚厚的图纸和文件，放在办公桌上。
“这些是厂里所有锅炉和管道的维修记录、设计图纸，还有相关的工人档案。”
“还有，我们的巡察记录，还有什么要的，你尽管吩咐。”
作为工厂保卫科的老人，老吴也希望能够快点抓住凶手，如果这么折腾下去，恐怕自己这些人，都没办法休息了。
不行，得弄个通知，明天一早贴大门口，提醒最近最好结伴回家。
想着便离开了，只留下刘宇和陈火旺在办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