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烂的利爪在离林默胸口不到半米的地方疯狂乱抓,锋利的指甲刮过空气,带出刺耳的锐响,黑绿色的腥臭尸血顺着砖墙蜿蜒而下,在地面积成一滩黏腻的水洼。被钢管死死钉在墙上的绿晶丧尸,哪怕胸腔被彻底洞穿,依旧没有半分死意,仅剩的那只泛着幽绿的眼珠死死锁着林默,喉咙里滚出暴戾又不甘的嗬嗬声,每一次挣扎,都让钉住它的钢管与砖墙摩擦出刺耳的吱呀声。
巷口的工具台还在被三十多只普通丧尸疯狂撞击,厚重的铁皮台面已经被撞得严重变形,固定后轮的铁丝绷得笔直,随时都有崩断的风险。丧尸的嘶吼声、爪子抓挠铁皮的刮擦声连成一片,震得人耳膜发疼,更远处的街道上,隐隐传来了新的丧尸低吼声,显然是被这里的动静吸引,正朝着这片空地围拢过来。
多留一秒,就多一分被围死的风险。
林默眼神冷冽,没有半分犹豫,指尖率先离开了马达的两个接线端子。原本还在微微嗡鸣的电动马达瞬间停转,紧绷的传动链松弛下来,高速旋转的后轮也缓缓止住了势头,四根穿透丧尸胸腔的钢管彻底静止,把这只绿晶进阶体牢牢钉死在砖墙上,让它连挣脱的余地都没有。
哪怕丧尸的挣扎幅度骤然变大,枯瘦的爪子几乎要碰到林默的衣角,他的脚步也没有半分后退。他反手抄起脚边一根磨得锋利的自行车前叉钢管,手腕翻转,对准丧尸那只完好的眼眶,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猛地向前一送!
噗嗤——
钢管精准地刺穿了丧尸的眼窝,直直捅进了颅骨深处。林默手腕顺势狠狠一搅,指尖清晰地感受到硬物碎裂的触感,那枚藏在丧尸脑子里、支撑着它行动的绿晶,被钢管彻底搅成了碎片。
前一秒还在疯狂挣扎的丧尸,瞬间僵住了身体。喉咙里的嘶吼戛然而止,乱抓的双臂无力地垂落下来,眼窝深处的幽绿光泽彻底熄灭,只剩下一具腐烂的躯壳,软软地挂在钢管上。
林默抽回钢管,随手在丧尸的衣服上擦了擦上面的黑血,抬脚抵住丧尸的肩膀,把四根钢管从它的胸腔里拔了出来。他没有丝毫停顿,指尖精准地探进丧尸被搅烂的眼窝,把那几块碎裂的绿晶残片抠了出来,随手塞进了上衣内侧的口袋里——哪怕是碎了的绿晶,也比普通白晶的能量精纯得多,蚊子再小也是肉。
做完这一切,他才把目光落回了这套电动旋转打击器上。
巷口的工具台已经被丧尸撞得向内偏移了近一米,铁皮边缘被爪子抓得全是划痕,眼看就要撑不住了。林默蹲下身,扳手在手里飞快转动,三两下就拧开了固定马达的铁丝,把传动链从齿轮和飞轮上完整地卸了下来,又把那四根磨尖的钢管、半桶润滑油、剩下的漆包铜丝和一整套扳手工具,一股脑地卷进了后座的军绿色布包里。
这些在旁人眼里不值钱的废铜烂铁,在他的机械之心面前,全是能拼出杀器的宝贝,丢了任何一样,都是天大的浪费。
整个拆卸过程,他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刚把布包牢牢绑在自行车后座上,他的耳朵就微微一动,机械之心全力铺开,清晰地捕捉到了空地西侧的院墙外面,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和丧尸的低吼声——有尸群绕路过来了,最多二十秒,就能冲到院墙根下。
原路返回窄巷根本不可能,那里堵着三十多只丧尸,一旦被缠住,绕过来的尸群再从后面包抄,他就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林默的目光快速扫过三面院墙,最终落在了东侧那面两米多高的青砖墙上。墙根处堆着几个废弃的木箱子,是之前废品堆放点留下的,刚好能当做垫脚的支点。
他没有半分迟疑,推着二八大杠快步走到墙根下,双臂肌肉骤然绷紧,机械之心涌出的能量灌满手臂,将近四十斤重的自行车被他轻轻松松举过头顶,稳稳地搭在了墙头上。紧接着,他踩着木箱子纵身一跃,指尖扣住墙头,腰腹发力,整个人像狸猫一样翻上了围墙,连半点声响都没发出。
他低头扫了一眼下方的空地。那只绿晶丧尸的尸体还挂在墙上,工具台已经被丧尸撞开了一道缝隙,几只动作快的普通丧尸已经挤了进来,正漫无目的地在空地里游荡。而西侧的院墙外面,丧尸的嘶吼声已经近在咫尺。
林默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扶着自行车,从墙的另一侧稳稳跳了下去。
墙的另一边,是一条杂草丛生的窄巷,巷子尽头,就是他要找的那家废弃国营印刷厂。
这条近道,是他末世前走街串巷收废品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整个四九城的胡同路网,早就被他刻在了脑子里,哪条路能抄近道、哪条巷子是死胡同、哪个院子有翻墙的支点,他都一清二楚。从这条巷子穿过印刷厂的后院,再翻过一道围墙,就能直接绕到学校东边的十字路口,比走主干道回去,足足近了三里地,还能避开几条丧尸密集的街道。
深秋的风卷着落叶刮过窄巷,林默翻身跳上自行车,脚下轻轻一蹬,车子就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他没有骑太快,机械之心时刻运转着,耳朵捕捉着周围百米内的任何动静,但凡有半点丧尸的嘶吼声,他都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巷子的尽头,就是印刷厂的大铁门,早就锈死了,上面还缠着几道铁链。林默没有硬闯,推着自行车拐到了围墙侧面的一个小缺口处——这是他之前就发现的,围墙被人砸开了一个能容自行车通过的缺口,刚好能进去。
穿过缺口,就是印刷厂的后院,空地上堆着一摞摞废弃的纸张和铅字块,早就被雨水泡得发了霉。整个厂区空荡荡的,死寂一片,只有风吹过破旧窗户的呜呜声,像鬼哭一样,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默推着自行车,穿过后院,走进了印刷车间。几台老式的铅印机黑沉沉地蹲在车间里,像一头头沉默的巨兽,机身布满了铁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油墨味和铁锈味混合的怪异气息。地面上散落着不少废弃的铅字、齿轮和传动轴,看得出来,末世来临之前,这里还在正常运转。
就在他的指尖扫过其中一台铅印机冰冷的金属外壳时,手心突然再次传来了熟悉的灼热感。胸腔里的机械之心骤然加速运转,银白色的嗡鸣在脑海里炸开,眼前的几台老式铅印机,瞬间在他的脑海里拆解成了无数个精密的零件。
从印刷滚筒的齿轮配比、到输纸机构的连杆结构、再到动力系统的传动轴转速比,每一个零件的尺寸、材质、公差,全都清清楚楚地刻在了他的脑子里,精准到微米,没有半分差错。甚至连这几台机器的磨损程度、哪里有故障、需要更换什么零件,机械之心都瞬间完成了检测。
林默的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吸收了完整的绿晶之后,机械之心的解析能力,又一次发生了质的飞跃。之前只能解析单个的零件、小型的机械装置,现在,连这种大型的工业机械,都能瞬间完成完整的拆解和解析。
他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车间里太暗,视野受限,一旦被丧尸围堵,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他压下心底的思绪,推着自行车快步穿过车间,从另一侧的侧门走了出去,直奔后院的另一道围墙。
这道围墙比之前的稍矮一些,只有一米八高,林默轻轻松松就带着自行车翻了过去。墙的另一边,就是通往学校东边十字路口的小路,路面还算平整,两侧都是废弃的民房,视野开阔,就算有丧尸出现,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他翻身跳上自行车,脚下缓缓蹬着,脑子里飞速估算着时间。他引开尸群到现在,过去了差不多四十分钟。傻柱带着十几个饿了十几天的女学生,还有受伤的人,脚程肯定快不了,就算走最快的路线,现在也顶多刚走到学校东边的区域,不出意外,他们很快就能在十字路口汇合。
林默的心里很清楚,他不是什么圣母,当初主动引开尸群,一来是窄巷里根本没法带着一群人硬拼,一旦被围住,所有人都得死;二来,傻柱和许大茂是眼下四合院里为数不多能打的战力,何雨水又是傻柱的软肋,保住他们,就是保住四合院的防御力量,也是保住他自己安稳苟活的屏障。
毕竟,有这群人在前面吸引注意力,他才能安安心心地在背后捡漏、提升实力。
刚拐过一个弯,小路前方不远处,突然出现了几道晃晃悠悠的人影。林默瞬间捏紧了车闸,右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后别着的钢管,眼神骤然变得警惕。
直到看清前面的人,他才缓缓松开了握着钢管的手。
走在最前面的,是背着何雨水的傻柱,他腰上别着那把剁骨刀,走一步晃三晃,显然也是累得够呛,却依旧把妹妹护得严严实实。跟在他身后的是许大茂,手里攥着钢管,正一脸紧张地东张西望,时不时回头催两句,身后跟着王芸老师和那群女学生,一个个互相搀扶着,脚步虚浮,脸色依旧苍白,却比之前多了几分生气。
傻柱也一眼看到了骑车过来的林默,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林默!你小子还活着!老子还以为你……”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脸上的激动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林默的身后,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声音都劈了叉:“我操!林默!小心后面!”
林默的心头猛地一凛,几乎是瞬间,他就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浓郁腥臭味,还有两道低沉暴戾的嗬嗬声。
他猛地回头,握着钢管的右手瞬间绷紧。
小路的另一头,也就是他刚刚拐过来的方向,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摸出来两只绿晶进阶丧尸。它们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死死堵住了小路的出口,腐烂的脸上,一双双泛着幽绿光泽的眼珠,正死死地锁定了小路中间的一行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四肢着地,随时都会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