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那句抖得不成样子的预警,像一颗炸雷,在刚平息下来的院子里轰然炸响。
刘海中最先皱起眉,举着大喇叭,脸上还带着刚觉醒异能的傲气,下意识就反驳:“老阎,你别是吓破了胆在这危言耸听?院门关得死死的,围墙也都加固过,哪来的什么灭顶之灾?”
他刚靠着声波异能压了易中海一头,正想借着护粮的事坐稳全院总指挥的位置,最忌讳有人在这时候扰乱军心。旁边几个年轻工人也跟着窃窃私语,都觉得三大爷是刚才在库房里吓傻了,神经过敏——毕竟就一只变异的老王头,已经被傻柱捅烂了脑袋,还能有什么天大的危险。
就连易中海,也皱着眉看向阎埠贵,沉声道:“老阎,你说清楚,到底是什么危险?”
只有傻柱,拎着沾血的菜刀往前凑了两步,看着阎埠贵脸白得像纸、浑身抖得不成样子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他可是亲眼见过,去供销社的路上,这老阎头跟长了后眼似的,但凡有一点不对劲,第一个就往林默身后缩,次次都精准避过了风险。刚才库房里,更是提前三秒躲进地窖捡回一条命,这绝不是巧合。
“都别吵!”傻柱猛地喝了一声,死死盯着阎埠贵,“三大爷,您直说,危险在哪?!”
阎埠贵此刻根本顾不上众人的质疑,那股铺天盖地的危机感,像潮水一样疯狂往他脑子里涌,四面八方全是刺骨的寒意,压得他胸口发闷,连气都喘不上来。顺着那股感知朝着院门外抬手指去,声音抖得更厉害了:“门外!全是!四面八方!正在往咱们这冲!”
他话音还没彻底落下。
“咚——咚——咚——”
沉闷又密集的撞墙声,突然从四合院的朱漆大门外传来,紧接着,就是丧尸此起彼伏、暴戾疯狂的嗬嗬嘶吼。那声音不是一只两只,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涨潮的海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隔着厚厚的院墙,都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头皮发麻。
全院人瞬间炸了锅,刚才还质疑阎埠贵的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腿肚子直接转了筋。
“上墙头!快!看看外面什么情况!”易中海瞬间反应过来,手里的钢钎狠狠往地上一顿,沉声下令。浑身肌肉瞬间绷紧,钢铁之躯的异能悄然运转,整个人的气势骤然变得沉稳如山。
傻柱第一个拎着菜刀,踩着院角的砖堆翻身爬上院墙。只往外看了一眼,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全部炸起,倒吸一口凉气,嘴里骂了一句:“我*********的!怎么这么多!”
后面跟着爬上来的刘海中、刘光齐兄弟几人,看到外面的景象,也全都僵在了原地,浑身冰凉。
只见南锣鼓巷的胡同里,黑压压的丧尸群正从四面八方的岔路口,疯了一样朝着四合院的方向涌来。一眼望不到头,少说也有上百只,青灰色的皮肤、淌着黑褐色涎水的嘴挤在一起,密密麻麻的,看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更让人绝望的是,丧尸群里还夹杂着十几只体型魁梧的绿晶进阶丧尸!它们比普通丧尸高出一大截,暗绿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跑在队伍的最前面,一双双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四合院的方向,嘴里发出暴戾的嘶吼,每一步踩下去,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完了……这下全完了……”人群里有人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灭顶的绝望。
刘海中也咽了口唾沫,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可看着墙下几十双盯着他的眼睛,他咬了咬牙,心里那点官瘾和傲气,硬是压下了惧意。他现在是院里的总指挥,又是唯一有大范围控场异能的人,他要是怂了,全院人就真的没活路了。
“都慌个屁!”刘海中猛地举着大喇叭嘶吼一声,随即深吸一口气,将刚觉醒的声波异能全部灌注到喉咙里,对着墙外冲在最前面的丧尸群,猛地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给老子滚!!!”
嗡——
肉眼可见的声波气浪从墙头炸开,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了最前面的丧尸群里。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只普通丧尸,瞬间被震得脑袋炸开,黑红色的脑浆溅了一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就连那几只跑在最前面的绿晶丧尸,也被震得动作一滞,停下了脚步,嘴里发出愤怒的嘶吼,显然被这声波伤到了。
院墙下的众人瞬间看到了希望,爆发出一阵欢呼。
可只有刘海中自己知道,这一嗓子下去,他浑身的力气都卸了大半,胸口发闷,喉咙里火辣辣的疼,异能消耗极大,根本不可能连续释放。他赶紧对着下面喊:“易中海!快!带人把大门顶死!用圆木!所有能用上的重物,全堆在门后面!快!”
易中海早就反应过来了,压根没等他喊,已经带着傻柱和十几个年轻工人,把前院杂物房里堆着的几根碗口粗的圆木扛了过来,死死抵在了大门后面,又把院里的石磨、石板、沉重的木柜,全堆在了门后,层层叠叠,硬是把两扇朱漆大门封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留。
“哐!哐!哐!”
丧尸群已经冲到了大门前,疯狂地用身体撞着大门,厚重的木门被撞得不停震颤,木屑簌簌往下掉,门后的圆木都被撞得微微发弯,看得人心惊肉跳。
两侧的围墙上,也不断有丧尸扒着墙头往上爬,锋利的指甲抓着砖缝,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傻柱带着阎解成兄弟几人守在墙头上,手里的菜刀、钢钎对着伸上来的丧尸脑袋狠狠往下砸,每一下都溅起一片黑血。
可丧尸太多了,四面八方全是,砍倒了一批,又有一批涌上来,根本砍不完。没过十分钟,守墙的人就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有两处围墙已经被丧尸撞得出现了裂缝,眼看就要守不住了。
“西边!西边围墙快撑不住了!”
“北边!又有一群丧尸冲过来了!”
“大门!大门要被撞开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直站在中院台阶上、闭着眼睛的阎埠贵,突然猛地睁开了眼。
刚才混乱的十几分钟里,他没有冲上去砍杀,也没有躲起来发抖,而是死死咬着牙,逼着自己集中全部精神,去梳理脑子里那股无处不在的危机感。他像拨算盘珠子一样,一点点拆分着那些刺骨的寒意,分辨着哪一股最强烈,哪一股最微弱,哪一股在快速靠近,哪一股在原地停滞。
“都别乱!听我指挥!”
阎埠贵突然爆发出一声嘶吼,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瞬间压过了院里的嘈杂声和墙外的嘶吼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齐刷刷看向了他。
“傻柱!带三个人,立刻去西北角围墙!那里有五只绿晶丧尸正在集中撞墙,三分钟内必破!快!”
“刘光齐、刘光天!带两个人,去东侧墙根!那里有十几只普通丧尸正在挖墙脚,赶紧清掉,再用石板把墙根堵死!”
“阎解放、阎解旷!把院里剩下的削尖木刺,全埋在南侧围墙下面!那里马上会有一波三十多只的丧尸群冲过来,木刺能先挡一波!”
“刘海中!你别乱吼!留着力气,等绿晶丧尸凑到大门前集中撞门的时候,你再放异能!一嗓子就能震伤一群,别浪费在普通丧尸身上!”
众人愣了一瞬,随即没有半分质疑,立刻按照他的指令行动起来。
傻柱带着人刚冲到西北角围墙,就听见“哐”的一声巨响,围墙被撞出了一个大坑,五只绿晶丧尸正疯狂地用身体撞着墙体,再晚来半分钟,围墙就彻底塌了。傻柱红着眼,带着人扑了上去,硬生生把丧尸逼了回去,守住了缺口。
东侧墙根,果然有十几只丧尸正趴在地上,用爪子疯狂地刨着墙根的土,已经刨出了一个半米深的大坑。刘光齐兄弟俩带着人赶到,几钢钎下去就解决了这群丧尸,赶紧用石板和水泥块把墙根堵得严严实实。
南侧围墙下,刚埋好木刺,三十多只丧尸就疯了一样冲了过来,跑在最前面的几只直接踩在了削尖的木刺上,被穿了个透心凉,瞬间就乱了阵型,给墙上的防守人员争取了大量的时间。
刘海中也严格按照阎埠贵的指挥,不再胡乱释放异能,死死盯着大门前。等十几只绿晶丧尸凑到大门前,一起疯狂撞门的瞬间,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再次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声波怒吼。十几只绿晶丧尸瞬间被震得齐齐一顿,好几只都被震得脑袋淌血,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撞门的攻势瞬间瓦解。
有了阎埠贵的精准指挥,原本混乱不堪的防守,瞬间变得井井有条。所有人都不用再疲于奔命,只需要守好自己的位置,哪里有危险,阎埠贵就会第一时间预警,提前安排人手补位,硬生生把这波灭顶的尸潮,死死挡在了四合院外。
这一场惨烈的尸潮攻防战,从正午一直打到了夕阳西下。
当最后一只丧尸被傻柱一菜刀砸碎了脑袋,摔下墙头之后,整个四合院,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院门外、墙头上,到处都是丧尸的尸体,黑红色的血水流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腐臭味。院里的人一个个都瘫坐在地上,浑身是血污,累得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可每个人的眼里,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对阎埠贵发自内心的敬佩。
这一仗,能扛下来,全靠阎埠贵的精准预警!
要是没有他提前预判危险,哪里薄弱补哪里,哪里尸群密集提前设防,这四合院早就被尸潮冲垮了,所有人都得变成丧尸的点心。
“三大爷,您真是神了!”傻柱瘫坐在台阶上,对着阎埠贵竖起了大拇指,一脸的服气,“您这本事,跟装了千里眼似的,什么都知道!太牛了!”
“是啊三大爷,今天要不是您,我们全完了!”
“以前是我们小瞧您了,您这才是末世里最顶用的保命神技啊!”
此起彼伏的夸赞声响起,全院人看向阎埠贵的眼神,彻底变了。
阎埠贵站在中院的台阶上,看着众人敬佩的目光,整了整身上沾了灰尘的衣服,心里满是激动和底气。他这辈子,在院里一直被易中海压一头,被刘海中挤兑,现在,他终于靠着自己的异能,堂堂正正地站稳了脚跟,成了院里不可或缺的顶梁柱!
而就在全院人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里,没人注意到的时候。
缩在人群最后面的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别人都忙着喘气、庆祝,只有他,从头到尾,目光都牢牢锁在易中海身上。
他看得清清楚楚,刚才丧尸撤退的时候,易中海借着清理墙头丧尸尸体的功夫,不动声色地从两具绿晶丧尸的胸口,抠出了两颗泛着幽绿光泽的晶核,飞快地擦去血污,揣进了自己的怀里,全程动作隐蔽,没有让任何人发现。
林默靠在墙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里磨得锋利的钢管,心里暗道:
这仨老狐狸,果然是各有各的算盘,一个比一个藏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