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前院!所有人!立刻退守中院月亮门!”
易中海这句嘶吼,像是一道惊雷,在震耳欲聋的丧尸撞击声和嘶吼声里炸开,狠狠砸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前院瞬间陷入了比刚才丧尸爬墙时更甚的混乱。
前一秒还死死盯着墙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人群,此刻彻底炸了锅。尤其是前院的住户,一个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眼睛瞬间红了,哭喊声、尖叫声瞬间掀翻了整个院子。
“不能撤啊!易大爷!不能撤!”阎埠贵刚才还瘫在地上起不来,此刻像是突然回了魂,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窜起来,花白的头发乱成一团,抖着嗓子扑过来拽易中海的胳膊,“这前院是我们的家啊!我那屋里还有半袋玉米面,还有藏起来的红薯干,还有过冬的煤球!撤了就全没了!全没了啊!”
他这话像是捅了马蜂窝,前院的十几户人家瞬间哭成一片。
“我的粮食!我刚分的三天口粮还放在屋里炕头上!”
“我家娃的棉袄还在屋里!这天晚上能冻死人啊!”
“我要回去拿!让我回去拿!”
几个红了眼的男人转身就要往自己屋里冲,刚跑两步,就被刘海中手里的大喇叭狠狠喝住了。
“都给我站住!谁也不许动!”刘海中腮帮子咬得死紧,平日里和易中海处处作对抬杠的他,此刻半点唱反调的意思都没有,一双眼睛瞪得滚圆,站在台阶上扯着嗓子嘶吼,声音里的官威压过了颤抖,“易师傅说的对!人活着比什么都强!粮食没了能再找,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所有防御队成员听令!”他猛地把喇叭举到嘴边,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前排战斗组立刻边打边撤,把住月亮门入口!预备队所有人,立刻给我搬东西!家具、木板、水缸,所有能用上的,全给我堆到月亮门上去!十分钟之内,必须把月亮门给我封死!”
“谁敢擅自冲回屋里抢东西,耽误了封门,直接按逃兵处置!扣光七天口粮!要是敢把丧尸引过来,当场给我扔出去!”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
刚才还要往屋里冲的人,瞬间僵在了原地,脸上又是绝望又是不甘,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却没人再敢往前迈一步。
谁都清楚,刘海中这话不是说着玩的。现在前院的墙头已经彻底守不住了,丧尸随时都能翻进来,多耽误一秒,就是拿整个院子所有人的命赌。
易中海看着眼前哭成一片的人群,花白的胡子抖得厉害,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疲惫和狠厉,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黑血,再次嘶吼出声:“都愣着干什么!不想死的就赶紧动起来!退守中院!快!”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冲到了月亮门边上,伸手就去搬旁边摆着的一张厚重八仙桌。
“都给我搭把手!”傻柱骂了一句震天响的脏话,把手里空了的铁锅往地上一扔,袖子一撸就冲了上去。他天生力气大,弯腰就扛起了一个实木大衣柜,踩着咚咚响的步子,几步就冲到了月亮门口,狠狠把衣柜怼在了门洞中间。
“好样的何雨柱!再来!”刘海中拿着喇叭喊着,自己也冲上去搬起了一条长凳。
整个中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却又在绝境里逼出了几分秩序。男人们红着眼,疯了一样从各自屋里往外搬家具,大衣柜、八仙桌、条案、木床,但凡有点分量的,全往月亮门那里堆。妇女们也没闲着,抱着一摞摞木板、铁钉跑过来,还有人拎着锤子,蹲在地上疯了一样往木板上钉钉子,把一块块厚木板钉成了临时挡板。
许大茂混在人群里,难得没有缩在后面偷懒,手脚麻利地搬着两个木箱子跑了两趟。只是他搬的全是些空箱子、小板凳这类没分量的东西,眼看月亮门已经堆起了半人高的障碍物,他立刻就停了手,嘴上喊着“大家加把劲!顶住!”,脚下却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几步就缩到了人群最后面,背靠着中院的柱子,眼睛死死盯着月亮门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着,半点再往前凑的意思都没有。
林默始终混在预备队的人群里,依旧是那副不起眼的样子。
他跟着人群跑前跑后,手里搬着两块不算太重的木板,递到了钉挡板的工人手里,又帮着抬了抬条案的边角,全程没出一点风头,也没偷一点懒,和周围其他满脸恐惧的普通工人没半点区别。
可没人知道,他的心里早就松了一大口气。
他的屋子就在中院的西耳房,离月亮门不过十几步的距离,离他早就加固好的安全屋,更是只有几步远。退守中院,就意味着他彻底从危险的前线,退到了离自己安全区最近的地方。真要是月亮门守不住,他转身就能冲回屋里,把加固过的铁门一关,任外面天翻地覆,都伤不到他分毫。
他的脚步不动声色地往自己屋子的方向挪着,始终站在人群的中间位置,既不靠近月亮门直面危险,也不躲得太靠后被人当成逃兵。眼睛却飞快地扫过整个中院,把所有能当退路的路线、能藏身的角落,全都在心里过了一遍,甚至连自己屋门的钥匙在哪个口袋里,都摸得清清楚楚。
秦淮茹依旧半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
她手里死死攥着那根磨尖的钢管,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一双眼睛却一刻也不敢离开林默的背影。周围越是混乱,她就越是要贴紧林默,仿佛只有这个年轻人的背影,才能给她唯一的安全感。她看着林默往西边挪,自己也跟着挪,哪怕周围有人撞过来,她也死死咬着牙,不肯离开林默半步。
另一边,阎埠贵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封月亮门上,偷偷摸摸地溜回了自己前院的屋子。
他一进屋就扑到了炕边,疯了一样掀开炕席,把藏在炕洞里的小布包掏了出来,里面是他攒了大半年、舍不得吃的半斤小米,还有几块硬邦邦的玉米饼。他把布包死死揣进怀里,又把剩下的半袋玉米面往炕洞最深处塞,用砖头死死堵上,再把炕席铺得严严实实,连一点痕迹都不露。
他一边堵,一边嘴里念念有词,手指飞快地在空中拨着算盘珠子,拨得比平时快了三倍都不止。
“半袋玉米面,八斤,按现在的市价,够换三天口粮了……还有那罐咸菜,也值两个窝头……还有我那口新锅,可惜了,可惜了啊……”
他心疼得脸都皱成了一团,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可外面丧尸的嘶吼声越来越近,他不敢多耽误,最后摸了摸炕沿,咬着牙转身就往外跑。刚跑出屋门,就看到墙头翻进来两只丧尸,吓得他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朝着中院月亮门的方向疯跑,嘴里喊着“来了!丧尸来了!快关门!”
就在阎埠贵跌跌撞撞冲进中院的瞬间,前院的大门“哐当”一声巨响,彻底被撞开了!
如同潮水般的丧尸嘶吼声瞬间涌了进来,密密麻麻的丧尸顺着破开的大门涌进了前院,撞翻了院子里的板凳、灶台,踩碎了地上的砖瓦,青灰色的身影挤在一起,翻白的眼睛死死盯着中院月亮门的方向,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快!再加把劲!堵死!全堵死!”易中海红着眼嘶吼,和傻柱两个人一起,把最后一张厚重的实木床狠狠怼在了障碍物的最前面。
几乎是同一时间,第一只丧尸已经冲到了月亮门口,狠狠撞在了堆起来的家具上!
“哐!哐!哐!”
沉闷的撞击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撞大门时更疯狂、更密集。一只接一只的丧尸撞在木板和家具上,整个月亮门的门框都在剧烈晃动,碎木屑簌簌往下掉,堆在最前面的大衣柜,被撞得一点点往后挪。
整个中院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丧尸疯狂的撞击声和嘶吼声。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脸色惨白如纸,眼睛死死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月亮门。
前院已经彻底失守了,这扇月亮门,就是他们最后的防线。
门破了,他们所有人,都得死。
易中海手里紧紧攥着那根磨得光滑的扁担,站在障碍物的最前面,花白的胡子上沾着冷汗,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门缝里露出来的青灰色影子,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傻柱手里拎着一把磨得锃亮的菜刀,站在他旁边,嘴里骂骂咧咧的,可握着刀柄的手,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刘海中拿着大喇叭,却再也喊不出一句口号,只是死死盯着月亮门,腿肚子都在转筋。
阎埠贵抱着怀里的布包,缩在柱子后面,整个人抖成了一团,嘴里不停念叨着“菩萨保佑”,算盘珠子在心里拨得飞快,算着自己还能活多久。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死死钉在了那扇不断被撞击的月亮门上。
没人注意到,前院的丧尸里,有几只脱离了大部队,顺着前院和中院之间的院墙,绕到了中院的侧面。
林默已经不动声色地退到了自己屋门口,手指已经摸到了门栓上。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月亮门的方向,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着周围的动静,脚下已经摆好了随时能冲进屋的姿势。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爪子抓挠砖墙的声音,顺着夜风,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声音就在他身侧,离他不到两米远。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缩,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他缓缓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月光下,一只青灰色的丧尸正扒着他屋外的窗户沿,翻白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方向,淌着黑涎的嘴一张一合,发出嘶哑的嗬嗬声,尖利的爪子,已经勾住了窗户的木框。